錫蘭外海封路成形後的第四日，陳瑄沒有先去撞那些擋路的船。

他先讓三條準備往錫蘭補水的明憑商船停在近泊，不許各自搶著走。前兩日送回來的報事已經攤滿了桌角：哪一段水路白日能看見舊護商船，哪一處夜裡有快船換燈，哪些船隻專盯帶明憑的商船，哪些只是正常過路，全都分開記著。馬和把幾張圖壓在一起，最後只圈出三處最常換位的外海口子。

“他們不是把港堵死。”他說，“是逼商船自己回舊線。”

陳瑄看著那三處圈出來的位置：“那就別替他們把整片海都打成戰場。”

當天午後，陳瑄沒有把所有戰船都壓向錫蘭，只挑出一半前出開路。最前面不是最大的船，而是兩條吃水較淺、轉向快的船，後面才壓著主力。三條明憑商船仍留在更東側，不跟著一同靠港。有人覺得這樣慢，陳瑄只問了一句：“路還沒開啟，拿商船去試什麼？”

錫蘭給的風訊也在桌上。港裡那個看風領路的老人只寫他們自己看到的東西：午後外海風向會偏，北口迴流比前兩日急，靠南那條水路浪小些。沒有替明軍指出誰該打，也沒有答應派船參戰。

馬和看完，把紙折回去。

“夠了。”

陳瑄點頭：“他們給路，不給兵，本來就是這麼談的。”

申後，第一批舊護商船露出來。

北口兩條，西南更遠處還有船影，和前幾日一樣沒有一起壓上來。它們先放快船靠近，遠遠問明軍是不是要護送帶明憑的商船進錫蘭。前船沒有答，只繼續往前。

快船又喊了一次：“明船進港可以，商船回舊線！”

陳瑄站在後船高處，看著那條快船退回去。片刻以後，北口兩條船開始橫轉，西南的船影也往裡收。不是一字排開，卻正好把最順的三條水路一點點壓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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