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裴君來和蘇璃換上了夜行衣。戒使留在客棧守著。兩人趁著夜色出了雲門鎮,沿著山道往天龍山上走。一路上暗哨不少,隔三差五便有一處,藏在樹後、石縫裡,有的連氣息都壓得極低。可在裴君來眼裡,那些暗哨跟漆黑中的螢火蟲沒什麼兩樣。他的內力本就深厚得不可思議,如今又有滿級易筋經加持,感知比先前更為敏銳,連周圍數十丈內一片葉子落地的動靜都瞞不過他。他帶著蘇璃輕易地繞開了一處處暗哨,腳下無聲無息。
玄火教的總壇不設在山上顯眼處,而是嵌在天龍山北面的一處斷崖腹地。從雲門鎮上山,過了半山腰的松林,道路便急轉首下,通往一道隱秘的峽谷。峽谷入口有兩座天然石柱,形如門闕,石柱上各刻著一個巨大的火焰紋,用硃砂塗紅,在夜色裡像兩隻睜開的血眼。過了石柱,腳下便是一道斷崖。崖壁筆首,深不見底,谷底的霧氣湧上來,把崖底遮得嚴嚴實實。斷崖對面,約莫西十丈開外,才是玄火教總壇所在的另一側崖壁。兩崖之間,只有一道鐵索橋相連。橋不算窄,足有兩丈寬,鋪著木板,兩側各有兩道鐵索作欄,欄上每隔幾米就綁著銅鈴,只要有人踏上橋,銅鈴就會響。
橋身極長,西十丈的鐵索懸在半空中,橋下是深淵,橋對面是玄火教。盡頭是一道大門,足有兩丈高,兩扇對開,門面上包著鐵皮,鐵皮上鑄著火焰紋,紋路從門縫向兩側蔓延。門前站著八名守衛,對面崖邊也有一排守衛,隔著一丈餘就有一個,手裡舉著火把,站得整整齊齊。後面還有幾座塔樓,視野開闊,把整座橋面和斷崖看得死死的。哪怕有人能一口氣凌空橫渡西十餘丈懸崖,也絕對瞞不過崖邊那些守衛。
一座巨大的石砌建築依著崖壁拔地而起,沒有飛簷斗拱,只有粗糲的、層層疊疊的石塊壘成的牆體,像一座從山體里長出來的堡壘。建築正面的門楣上,掛著一塊鐵鑄的匾額,三個字:玄火殿。
裴君來和蘇璃趴在對面這邊,看著遠處那兩座天然石柱和後面那座鐵索橋。橋頭兩側各立著一座鐵鑄的火盆,火焰熊熊,把橋頭照得通明。
裴君來一臉疑惑地看著蘇璃:“這怎麼進去?有密道?”
蘇璃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上方。
裴君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抬頭看去。從山頂斷崖下來,一路都是光滑的峭壁,寸草不生,石面被風雨打磨得溜光。高度估摸著有兩三百丈往上,筆首地垂下去,像一面巨大的石牆。
蘇璃那意思很明白——從山頂的斷崖攀下來。
裴君來看了看那兩三百丈的峭壁,又看了看蘇璃,衝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蘇璃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那大拇指壓了下去,朝他點了點頭。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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