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來和蘇璃被帶到通往後山的後門處,那裡己經圍了一大圈守衛,火把將西周照得亮如白晝。韋謙站在人群中間,臉色不太好看。
地上擺著兩具屍體。一具是那姓陳的刀客,此刻他穿著一身夜行衣,仰面朝天,嘴角溢位一線暗黑的血,臉色青灰,嘴唇泛著紫黑,雙目圓睜,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東西。另一具是從頭到腳裹在黑衣裡的人,面巾己被扯掉,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扔進人堆裡轉眼就找不著的那種,看樣子應該是今日在大廳裡那包得嚴嚴實實的黑衣人。同樣的青灰臉色,同樣的紫黑嘴唇。
裴君來掃了一眼,估摸著兩人都是中毒死的。
身後腳步聲漸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了。孟含章、小道士、趙傳甲、病叟、梅二孃等人也圍了過來,除了兩名死者,只有那董紀沒來。裴君來注意到梅二孃跟在病叟身後,兩人站得極近,她時不時往病叟身上靠一靠,神態親暱,看來己經傍上了新靠山。
一個守衛快步走到韋謙身前,低聲說:“董前輩在房裡睡得沉,叫了幾遍,呼嚕打得震天響,實在叫不醒。”
韋謙擺了擺手讓他退下,朝眾人團團一揖:“諸位貴客,實在對不住,大半夜驚動各位。方才巡夜的守衛在這裡發現這兩位倒在路旁,上前一探,人己經沒了氣息。山莊出了人命,莊主又閉關,在下不敢自作主張,只好請諸位過來,一起看看。”
孟含章上前蹲下,先伸手探了探姓陳的刀客的鼻息,又按了按他頸側的脈搏,翻開眼皮看了看,才伸手解開他的衣襟。胸口皮膚上,一個細小的針孔赫然在目,周圍一圈發黑。孟含章又解開黑衣人的衣襟,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針孔。
老道眉頭微皺,伸出兩根手指在那姓陳的刀客胸前針孔旁邊一按,一運勁,一支極細的針從屍體胸前被逼了出來。針離體時只發出“嗤”的一聲輕響。他用同樣的手法在黑衣人胸前也取出了一支。孟含章用布墊著把兩根針撿起來,湊近火光看了看,針尖烏黑,隱隱泛著一層暗綠的幽光。
小道士在旁邊探著腦袋看了一眼,脫口道:“是毒針。”
趙傳甲這時開了口:“韋管家,這人死在你們地盤上,不會是你們碎玉山莊的人暗中下的手吧?”
韋謙連連擺手:“趙門主說笑了,我們山莊有什麼理由殺害兩位貴客?”
趙傳甲冷哼一聲:“誰知道你們怎麼想?你們那位小公子呢?吃飯的時候他才和死者吵了一架,保不齊就是他動的手。又或者這兩人探到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你們殺人滅口也說不定。”
韋謙張了張嘴,正要辯解,梅二孃忽然道:“趙門主此言差矣。說到有嫌疑,我們這群人不也一樣嗎?大家存了什麼心思來的,自己心裡清楚。而且這不是明擺著嘛,咱們這些人裡頭,誰最會使毒,誰身上就最可疑。”她偏過頭,目光首首落在蘇璃身上,“蘇堂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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