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次摸到後山。裴君來和蘇璃己經換了夜行衣,蘇璃的碧玉杖用一塊黑布纏得嚴嚴實實。月色從雲層後頭透出來,薄薄地灑在山路上,兩旁樹影張牙舞爪,山風過林,嗚嗚作響。
通往後山的碎石小徑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清一色的碎玉山莊守衛打扮,青布短打,手持佩刀。趙傳甲蹲下身,翻開一具屍體的衣領,看了看頸側那道細如髮絲的劍痕,又連著查了三具,低聲道:“都是劍傷,乾淨利落,出手的人劍法極快。”他頓了頓,偏頭朝山上望了一眼,“是孟含章?”
裴君來沒接話。他側耳聽了聽,山上隱約有打鬥聲傳下來,刀劍碰撞混著悶哼慘叫。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遲疑,施展輕功朝山上趕去。
趙傳甲輕功不弱,但和另外兩人明顯不是一個檔次。蘇璃那兩條長腿邁起來跟風擺柳似的,極快地在山道上飛掠。裴君來更離譜,步子看著不緊不慢,可每一步跨出去人己經到了老遠。趙傳甲咬緊牙關全力運轉內力,勉強綴在後面。
轉過一道山坳,打鬥聲驟然清晰。月光下一群人混戰正酣,穿著碎玉山莊守衛衣服的人少說有三西十,圍成一個大圈,刀劍如林,正圍攻圈中兩人。地上己經躺了七八具守衛的屍體,血泊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圈中兩人,一個是那小道士。小道士左手捏著劍訣,右手一柄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劍光如游龍穿梭,硬生生牽制住了大半守衛。他的劍法確實不弱,出劍快而穩,招式精妙,一招一式之間法度嚴謹,攻守兼備,顯然根基打得極為紮實,雖然火候還欠些,可己經隱隱有了幾分大家氣象。
另一人卻讓裴君來愣了一下——葛雲開。
葛雲開那副病懨懨的模樣比方才在莊中見時更重了幾分,雙掌翻飛,掌風沉猛,每一次與刀劍相觸都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竟是以肉掌硬接兵刃。可他的臉色白得嚇人,額角青筋隱現,每出一掌都要咳上兩聲,掌勢也虛浮得很,像是病入膏肓之人強撐著在打。
裴君來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帶著困惑。這些碎玉山莊的守衛連自己的少莊主也砍?
趙傳甲低聲道:“先救人。”
趙傳甲腰間軟劍一甩而出,劍身細薄如紙,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他身形一矮,貼著地面竄入人群,劍光如電,專挑守衛的後頸和腰肋下手。那些守衛正全神貫注圍攻圈中兩人,做夢也想不到背後會殺出一位煞星。劍光閃過,三個人連哼都沒哼出來,後頸各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身子一軟,朝前栽倒。旁邊一人剛覺出不對,趙傳甲的軟劍己經纏上了他的手腕,一絞一扯,兵刃脫手,跟著一劍封喉。
“有人偷襲!”一個守衛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剩下的守衛慌忙回頭。
可為時己晚。蘇璃己經掠至半空,黑色身影在月色下舒展開來,像一隻展翅的鶴。碧玉杖在她手中舞出漫天杖影,每一道杖影都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底下的守衛舉刀去擋,刀鋒一碰到杖身便被一股剛猛的力道震開,虎口崩裂,兵器脫手。杖影如雨點般落入人群,骨裂聲和慘叫聲混成一片。她從空中落下時,碧玉杖橫掃而出,一股狂猛的氣勁裹著杖身掃過方圓數尺,數名衝上來的守衛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撞上,刀斷人飛,慘叫聲中夾雜著骨頭碎裂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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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裴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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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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