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全亮，林薇安醒了。不是被寶寶的哭聲叫醒的，是被胸口一陣鈍痛拽醒的。

那種痛很實，像兩塊被慢慢充氣的氣球正在從內部撐開她的皮膚，脹得她翻了個身，但翻身沒有緩解，反而讓床單擦過胸前的布料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癢。

她睜開眼睛，窗外的天還沒有完全亮透，灰藍色的晨光從窗簾邊緣滲進來，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窄窄的、模糊的光帶。病房裡很安靜，空調的風聲從天花板的出風口傳下來，持續而均勻。

她側過頭，看到門口那張摺疊床己經收起來靠在牆邊，她又轉過頭，看到顧宸熙坐在嬰兒床旁邊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佐佐在他面前的嬰兒床裡，包被的邊緣被他掖得很整齊。伊伊還睡著，呼吸平穩。

顧宸熙沒發現她醒了。他的目光落在伊伊臉上，滿眼深情地望著他的“小情人”，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

林薇安沒有叫他，她笑了一下，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襟，布料被頂得比平時高出了一截，有兩小片洇溼的痕跡，這是她身體在告訴她：產奶期正式開始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右邊，手指剛剛觸碰到皮膚，就感覺到一陣酥麻的、像被無數根細小的針刺過的酸脹感從中心向西周蔓延開去，她知道這是睡了太久沒有及時排空。

她把手指收回來，撐著床墊坐起來，側過頭看了一眼嬰兒床——佐佐和伊伊都還睡著，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微微嘟著，像是正在夢裡各自忙著什麼。

顧宸熙這才抬起頭來，看到她醒了，說了一句，聲音不高：“醒了？”

林薇安說：“你幾點起來的？”

他想了想：“六點多，睡不著了。”

顧宸熙起身走過來，低頭看到了林薇安前襟上的溼痕，不是第一次當爸爸了，這次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疼嗎？

林薇安點了點頭，手還在自己睡衣前襟邊緣停著，指尖不敢完全按下去：”漲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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