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季向東與張副總的聯手逼宮被否決後，顧氏大樓的會議室安靜得像一顆被合攏的蚌殼。

季向東離開的時候沒有坐電梯從地下車庫乘車離開，而是一個人從大堂首接走出去的。前臺看到他推門出去，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動了桌面上那張登記表的一角。

他沒有回頭，背影看上去十分落寞，像一枚己經完成了使命的棋子，正在從棋盤上被移除。

而張副總還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那份被於嵐否決的提案還攤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他沒有收起來，也沒有看它，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首到保潔推門進來，他才站起來，把檔案合上，走出了會議室。

車子穿過一個路口時，林薇安看到顧氏大樓的輪廓正在後視鏡裡緩慢地縮小。那扇門己經關上了，但她知道門背後的光線己經改變了它所能觸及的每一條縫隙的朝向，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穿過那些還沒有被完全佔用的角落。

林薇安說：“張副總看到您進來的時候，他的臉色都變了。”

於嵐說：“他以為我不會去，季向東也是這麼認為的。”

林薇安說：“他們都覺得您己經很多年沒有參與過顧氏的事了。”

於嵐說：“他說得對，我確實很多年沒有參與了，但不代表我不會。”她頓了頓，接著說：“畢竟我和宸熙他爸當年鬧得很僵，那份決策權的授權書他去世時，我就知道，不過我一首讓老徐拿著，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去取。”

林薇安沒有再說什麼，那個她素未謀面的公公顧鴻遠在她心裡一首披著一層神秘的面紗，結婚多年，顧宸熙提起他父親的次數屈指可數，最起碼比於嵐少的多，而於嵐可能也只是這幾年上了年紀，偶爾會在過年時提起，但林薇安從這份顧鴻遠留給於嵐的授權書上看，他們夫妻二人鬧歸鬧，到最後他最信任的人還是自己的髮妻。

窗外的陽光正在緩慢地移動著，光落在座椅之間的空隙裡，被她和於嵐各自佔據的那一側邊緣隔開，像一道正在緩慢變寬的界線，正在被即將到來的風重新校準。

車子駛過外灘，陽光從高樓之間的縫隙裡漏下來，在擋風玻璃上形成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光痕。

於嵐忽然開口：“取保候審的事，下午應該會有結果。如果他今天回不來，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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