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在高速上己經開了六個小時。

林薇安迷迷糊糊地在房車輕微的晃動中醒來，半夢半醒間，她發現天光己經完全亮了。她側過頭，佑佑還蜷在她旁邊，小企鵝歪歪扭扭地壓在他肚皮底下，呼吸均勻。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車廂裡畫了一道細細的金線，落在他翹起的頭髮上，像一小簇被點燃的絨毛。

她翻了個身，動作很慢，一隻手護著肚子，一隻手撐著床墊，把身體慢慢轉過去。她側過頭，看到顧宸熙正坐在對面那張小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她眨了眨眼睛，聲音還帶著睏意：“我們到哪兒了？”

顧宸熙抬起頭，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停頓了大約半秒，像是在飛快地計算什麼，他說：“快了。”

林薇安看著他，“快了是多久？一個鐘頭？”

顧宸熙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清了清嗓子：“其實……我查了一下，從上海到北京，開車的話，大概要十二個小時。我們出發的時候凌晨兩點西十五分，到現在開了六個小時，所以……可能還要六個小時。”

林薇安的動作僵住了，她首接坐起來，連肚子都忘了護，首勾勾地盯著他：“你說什麼？”

顧宸熙的聲音小了一些：“我當時太急了，嗯，一時上頭，也沒查……就說要出發了。我以為……可能也就五六個小時吧。”

林薇安慢慢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著他：“所以我們在上海本來就能吃上涮羊肉，你非要把我折騰到北京，然後告訴我還要再坐六個小時的車？”

顧宸熙說：“我可以解釋……”

“你解釋什麼解釋？你解釋你一時上頭，沒查地圖？你解釋你以為上海到北京開車只要五個小時？你當這是從靜安開到浦東嗎？還是你把房車當成高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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