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星的夜晚來得比天使星早。

樑龍站在領主府二樓的露臺上，看著梁城的燈火在赤色大地上鋪展開來。這裡的夜風帶著粗糲的沙粒，刮在臉上有些微微的刺痛。和天使星首都圈的繁華細膩不同，大梁星的一切都是粗糲的、厚重的、帶著邊陲星球特有的蒼涼。

齊遠航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沉默地等候吩咐。

“齊管家。”樑龍沒有回頭，聲音在夜風中很清晰。

“在。”

“你在父母身邊跟了多少年？”

齊遠航微微抬頭。月光從雲層後透出來，照在他半白的頭髮上。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回領主，我跟在梁明遠先生和蘇映雪女士身邊，前後共一百七十三年。其中在大梁星駐守六十二年。”

一百七十三年。

樑龍心裡微微一動。一個人願意在另一個人手下效命一百七十多年，這份忠誠和堅持，不是金錢能衡量的。齊遠航的實力至少在宇宙級高階，這樣的強者若想離開，大可以到更好的地方去謀一份前程。但他沒有走。

“我父母，是什麼樣的人？”樑龍問。他的聲音不重，但很認真。

齊遠航的目光望向遠處，像是透過夜色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時光：“梁先生為人低調，話不多，但做事極其果決。蘇女士相反，待人溫和，但對看準了的事從不退讓。他們兩個人配在一起，做事又穩又準。”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他們在離開大梁星之前，曾特意交代我，如果將來有一天小少爺來了，讓我務必把大梁星看好。他們說，這可能是小少爺最後的退路。”

最後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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