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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田有妻:寒門夫君掌心嬌_第181章 旱魃之影,人心初亂(1)

暮色徹底吞沒了小院。韓溫盛好兩碗黍米臘肉粥,端到院中的小木桌上。裴燼川洗了手坐下,兩人就著最後的天光默默吃飯。粥很稠,臘肉的鹹香混著黍米的清甜,是亂世中難得的踏實滋味。但韓溫吃得並不安心——她耳朵豎著,捕捉著村中任何不尋常的動靜。遠處似乎又有孩子的哭聲響起,很快又被掐斷。裴燼川忽然放下碗,低聲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李大山。”韓溫點頭,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米粒溫熱,她卻嚐出了一絲鐵鏽般的寒意。

那一夜,韓溫睡得極淺。

窗外風聲嗚咽,像無數只枯瘦的手在拍打窗欞。她幾次驚醒,側耳傾聽——沒有雨聲,只有風捲著塵土打在窗紙上的沙沙聲。裴燼川睡在外側,呼吸平穩而綿長,但她知道他也醒著。黑暗中,他的眼睛偶爾會睜開,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天幕。

天快亮時,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再醒來時,天光己經透過窗紙滲進來,不是往常那種柔和的光,而是一種刺眼的、白晃晃的光。韓溫起身,推開房門。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不是盛夏那種溼熱,而是一種乾燥的、帶著塵土氣息的熱風,像從燒窯裡吹出來的。她站在門檻邊,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沒有晨露的溼潤,只有乾澀的塵土味,嗆得她喉嚨發癢。

院牆邊那幾株去年移栽的野菊花,葉子己經卷曲發黃,邊緣焦枯。牆角的水缸表面,水線又下降了一指寬。韓溫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缸壁——涼意很淺,幾乎感覺不到。

她走到院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村口那棵老槐樹,一夜之間又變了模樣。昨天還只是稀疏發黃,此刻樹冠上的葉子幾乎全部捲曲起來,像一隻只握緊的拳頭。風一吹,幾片枯葉簌簌落下,在地上打著旋,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韓溫站在門口,看著村道。

往日這個時候,該有村民挑著水桶去井邊打水,該有婦人端著木盆在門口洗衣,該有孩童在道邊追逐嬉戲。可此刻,村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瘦骨嶙峋的狗趴在牆角,舌頭耷拉著,呼哧呼哧喘著氣。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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