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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田有妻:寒門夫君掌心嬌_第149章 第一場冬雪(1)

王師爺收拾乾淨地面,悄然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只餘趙永年一人獨坐。他推開窗,深秋傍晚的冷風立刻灌入,帶著枯葉和塵土的味道,吹散了最後一絲室內的暖意。他望著西邊天際最後一抹暗紅的霞光,眼神幽深。遠處,青陽鎮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更遠的山影如同匍匐的巨獸。他輕輕叩著窗欞,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風裡:“溫令儀……且看這個冬天,你怎麼過。”

窗外的風,一日比一日緊。

趙永年那番話落地後的第西日,清晨醒來時,白石村家家戶戶都感覺到了不同。

裴家小院裡,韓溫推開堂屋的門,一股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半舊的夾襖——這是用裴燼川獵到的一張兔皮和幾塊粗布縫製的,雖不華麗,但勝在厚實。院子上空的天色是鉛灰色的,沉沉地壓下來,不見一絲陽光。院牆邊那棵老槐樹最後幾片枯黃的葉子,在風中劇烈地顫抖著,發出簌簌的哀鳴。空氣乾冷,吸進鼻腔裡,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彷彿連呼吸都要凝成冰碴。

韓溫站在屋簷下,抬頭望天。風從北邊來,呼嘯著穿過村巷,捲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草碎屑,打在臉上微微生疼。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等了片刻,什麼也沒有。

但空氣中那股溼冷的氣息,越來越重了。

她轉身回屋,往灶膛裡添了幾塊柴,將昨晚剩的粟米粥重新熱上。陶罐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混合著柴火煙氣,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帶來些許暖意。裴燼川己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檢查那幾件常用的獵具——弓弦是否緊繃,箭鏃是否鋒利,繩索有無磨損。他的動作沉穩而專注,撥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

“今天還進山嗎?”韓溫端著兩碗熱粥走出來,放在堂屋那張簡陋的木桌上。

裴燼川放下手裡的弓,走進堂屋。他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粗布短褐,外面套了件無袖的皮坎肩,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結實,似乎並不覺得冷。“去看看。”他接過粥碗,碗壁傳來的溫熱透過掌心,“昨天下的套子,該去收了。再晚,怕雪封了山路。”

兩人沉默地吃著早飯。粥很稀,主要是為了省糧,但喝下去,胃裡總算有了點暖意。屋外的風聲一陣緊過一陣,嗚嗚地響著,像是什麼東西在哭嚎。

剛放下碗,韓溫忽然聽到院牆外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還有沉重的腳步聲。她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是住在村東頭的李老栓,佝僂著背,手裡拄著根木棍,正一步一挪地往村口方向走。他身上的破棉襖己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補丁摞著補丁,在寒風裡顯得空蕩蕩的。他一邊走,一邊抬頭看天,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憂慮,嘴裡似乎還在喃喃自語著什麼。

韓溫心裡一動,推開門走了出去。

“李伯。”她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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