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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田有妻:寒門夫君掌心嬌_第112章 不期而遇的“知音”(2)

“周公子過譽了。不過是些祖輩傳下的土法,加上自己胡亂琢磨罷了。”她將話題輕輕帶過,不想過多展露,“近日家中正試著將醬菜生意做得更規整些,新定了‘溫川記’的名號,日後福順商行裡賣的,都會烙上印記。”

“‘溫川記’……”周文軒低聲重複了一遍,品味著這三個字,“溫娘子之‘溫’,可是‘川’字何解?”

“家夫姓裴,名中帶‘川’字。”溫令儀平靜地回答,同時點明瞭自己己婚的身份。這是必要的界限。

周文軒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如常,點頭道:“原來如此。‘溫川記’,溫潤如川,綿長不絕,好名字,亦是好寓意。”他頓了頓,又道,“溫娘子匠心獨運,這‘溫川記’的醬菜,日後定能成為青陽鎮一絕。只是……”他話鋒微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幾分讀書人慣有的、對世情的看法,“市井經營,瑣碎繁雜,難免要與各色人等周旋。娘子獨力支撐,還要兼顧田畝,著實辛苦。”

這話裡有關切,但隱隱也透露出一種士大夫階層對“女子拋頭露面經商”的固有看法——覺得這是辛苦的、不甚體面的營生。

溫令儀聽出了這層意思,神色未變,只淡淡道:“謀生而己,談不上辛苦。能憑自己雙手掙得衣食,心裡踏實。”

周文軒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首接而平靜地回應,而且話中透出的那份自立與坦然,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他見過的女子,無論是鎮上的小家碧玉,還是村裡的農婦,大多將操持家務、依附父兄夫婿視為天經地義,即便有能幹的,也少有人將“自己掙得衣食”說得如此理所當然,甚至隱隱以此為傲。

這溫娘子,果然與眾不同。

書肆裡很安靜,只有老掌櫃偶爾發出的輕微鼾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街市喧鬧。陽光透過窗欞,在佈滿灰塵的光柱中投下細小的光斑,緩緩移動。空氣中陳年紙張和墨錠的味道似乎更加濃郁了。

“溫娘子見識不凡,心性亦堅。”周文軒最終笑了笑,那笑容裡欣賞的意味更濃,也多了幾分鄭重,“這《齊民要術》殘卷,於我而言,不過是閒暇涉獵,於娘子而言,或許更有用處。此書我暫不取回,娘子若有意,可常來此翻閱。這書肆清靜,我平日也常在此溫書,若娘子在農事或……其他方面有疑惑,或許也可探討一二。”

這是一個明確的、帶著善意的邀請。在一個女子極少能公開與男子交流學問的時代,這甚至算得上是一種難得的尊重和認可。

但溫令儀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警鈴微響。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處境——一個需要低調生存、努力積累的穿越者,一個剛剛在商業上邁出關鍵一步、即將面臨競爭的農家婦。周文軒的欣賞和善意或許是真誠的,但隨之可能帶來的關注、議論乃至麻煩,卻是她現在最不需要的。

“周公子美意,令儀心領。”她微微欠身,語氣客氣而疏遠,“只是家中事務繁多,田裡、灶頭、還有‘溫川記’的活計都需操持,恐怕難得閒暇。這古籍深奧,我略識幾字,胡亂看看尚可,深入探討便力有不逮了。今日多謝周公子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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