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荒田有妻:寒門夫君掌心嬌/第78章 張寡婦的投奔(1)
荒田有妻:寒門夫君掌心嬌_第78章 張寡婦的投奔(1)

溫令儀將兩個布包仔細收進櫃子深處,和那錠可疑的“黑銀”分開放置。關上櫃門,落鎖。鑰匙冰涼的觸感留在指尖。她轉身看向灶間,裴燼川己經生起了火,橘紅的火光映亮了他沉靜的側臉。米香和醬菜特有的鹹鮮氣息開始瀰漫開來,混合著柴火燃燒的煙味,充盈著整個屋子。屋外,夜色濃重,星子稀疏。但這一方燈火溫暖的小屋,卻彷彿無邊黑暗裡最堅固的堡壘。她知道前路必有風雨,但此刻,炊煙裊裊,人心安穩。這便夠了。

接下來的兩日,溫令儀按部就班地執行著計劃。她將五兩銀錠用油紙仔細包好,又裹了幾層粗布,趁著清晨天光未亮、裴燼川在院中練拳的掩護,在灶房後牆根下挖了個深坑埋好,覆上土,又移來幾塊不起眼的石頭壓住。做完這些,她額上己沁出細汗,手心沾著溼潤的泥土,帶著草木根莖腐敗的微腥氣息。她仔細抹平痕跡,起身時,看見裴燼川收勢而立,目光掃過那片新土,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剩下的八錢碎銀和銅錢,她分成了三份。一份用於日常家用和作坊週轉,一份計劃添置冬衣被褥,最後一份,則要用來採購下一批製作糖蒜所需的陶罐、粗鹽、紅糖以及更多的大蒜。她盤算著,等李嬸她們下次來上工,就宣佈擴產的決定,並兌現請客吃飯的承諾。

這日是個難得的晴朗秋日上午。天空是洗過般的湛藍,高遠澄澈,幾縷薄雲絲絮般懸著。陽光透過院中那棵老棗樹稀疏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風不大,帶著乾爽的涼意,吹得院角晾曬的幾件粗布衣裳微微擺動。溫令儀正在院中清理一批新收的蘿蔔,準備試驗新的醬蘿蔔配方。她坐在小凳上,面前擺著個大木盆,清水裡泡著沾泥的蘿蔔。她手裡拿著個竹刷,仔細刷去蘿蔔縫隙裡的泥土。刷子摩擦蘿蔔皮的沙沙聲,水流晃動的嘩啦聲,偶爾有秋蟲在牆角草叢裡短促地鳴叫,構成了一幅寧靜的農家小院圖景。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遲疑的腳步聲,在院門外響起。

那腳步聲很輕,走走停停,似乎在猶豫。溫令儀起初沒在意,以為是路過的村民。但過了好一會兒,那腳步聲還在門外徘徊,沒有離去,也沒有靠近。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側耳細聽。腳步聲的主人似乎很不安,偶爾能聽到一聲極輕的、類似鞋底摩擦地面的窸窣聲。

溫令儀皺了皺眉,放下竹刷,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起身。她走到院門邊,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門板的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打著好幾處補丁的灰藍色粗布衣裙的婦人,正低著頭,在門外幾步遠的地方來回踱著小步。她身形瘦削,背微微佝僂著,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頭髮用一根木簪草草綰著,露出細瘦的脖頸。陽光照在她身上,能看清她側臉上細密的皺紋和因營養不良而略顯蠟黃的膚色。她不時抬頭望一眼緊閉的院門,眼神里滿是怯懦、掙扎,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期盼。

溫令儀認出了她。是村裡的張寡婦,村裡人都叫她張氏。她的丈夫前幾年進山砍柴,遇上暴雨引發的山洪,再沒回來,連屍首都沒尋見。留下她和一個當時才五六歲的兒子,守著兩畝薄田和一間快要倒塌的茅屋過活。張氏在村裡是出了名的老實本分,甚至有些懦弱,從不多言多語,受了欺負也多是默默忍耐。她兒子小石頭,如今也該有八九歲了,瘦得像根豆芽菜。母子倆的日子,在村裡算是頂艱難的。

溫令儀心裡有了數。她輕輕拉開院門。

“吱呀”一聲,木軸轉動的聲音驚動了門外的人。張寡婦猛地抬起頭,看到站在門內的溫令儀,整個人像是受驚的兔子般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嘴唇囁嚅著,卻沒能發出聲音。她的眼睛很大,卻因常年愁苦而顯得黯淡無神,此刻卻因緊張而睜得圓圓的,裡面清晰地映出溫令儀的身影。

“張嬸子?”溫令儀主動開口,聲音放得柔和,“有事嗎?進來說話吧,外面風涼。”

張寡婦像是被這溫和的語氣安撫了些許,但身體依舊緊繃著。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院內,目光掃過整潔的院子、晾曬的衣物、木盆裡水靈靈的蘿蔔,最後又落回溫令儀臉上。她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蚋:“裴、裴家媳婦……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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