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用手觸控那些新鮮的斷口和翻鬆的泥土。泥土還帶著夜間的涼意,但鬆軟了許多。她抬起頭,目光掃向院子。灶屋的門開著,裡面傳來輕微的動靜。
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拿起自己的柴刀,走到那片被清理出來的土地邊緣,開始處理那些殘留的草根和精細平整地面。這一次,工作變得輕鬆了許多。沒有了那些頑固的障礙,她可以用刀背敲碎較大的土塊,用手將草根撿出來,用腳將地面大致踩平。
陽光完全升起時,裴燼川從灶屋出來了。他手裡拿著他那把厚重的、更像砍刀的柴刀,刀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他看了溫令儀一眼,目光在她裹著布條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徑首走向荒地另一側,那片尚未被觸及的、灌木和亂石更密集的區域。
溫令儀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他。
裴燼川走到一叢半人高的荊棘灌木前,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雙手握住刀柄,舉刀,揮落!
“唰!”
一道寒光閃過,伴隨著乾脆利落的斷裂聲,那叢手腕粗細的荊棘從根部被齊刷刷斬斷,轟然倒地。斷口平滑如鏡。他看也不看,用刀尖一挑,將那堆荊棘撥到一旁,露出下面盤結的根系和一塊臉盆大的石頭。他放下刀,彎腰,雙手扣住石頭邊緣,手臂和背脊的肌肉瞬間繃緊隆起,只聽他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那塊沉重的石頭竟被他硬生生從土裡拔了出來,“咚”一聲扔到旁邊的石堆上。泥土簌簌落下。
整個過程,快、準、狠,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卻充滿了原始而強悍的力量感。
溫令儀看得有些出神。這就是他清理的方式。與她那種細碎費力的方式截然不同,他像一臺沉默而高效的機器,以絕對的力量碾壓著這片荒地上的障礙。
裴燼川繼續向前推進。砍刀揮舞,灌木紛紛倒下;雙臂發力,石塊接連被起出。他的動作穩定而富有節奏,汗水很快浸溼了他單薄的粗布衣衫,緊貼在賁張的肌肉輪廓上,在陽光下蒸騰起淡淡的白氣。泥土和草屑沾在他的褲腿和鞋面上,他卻毫不在意,只專注地開闢著前路。
溫令儀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但一種奇特的默契,在這片剛剛甦醒的荒地上悄然滋生。
他清理出一片,她就跟上去,處理後續的細碎工作,拔掉他遺漏的細根,平整他翻鬆的土地,將更小的石塊撿出來。他像開路的先鋒,掃除最大的障礙;她像後續的工兵,進行精細的整理和鞏固。
陽光越來越暖,驅散了晨霧,也曬乾了草葉上的露水。勞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他砍伐灌木的“咔嚓”聲,石頭落地的悶響,她拔草根時泥土鬆動的“簌簌”聲,柴刀敲碎土塊的“篤篤”聲。偶爾有鳥雀被驚起,撲稜著翅膀飛向遠處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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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嚴刑拷打她;
四哥誹謗她誣陷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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