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的鐵欄杆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血。鐵鏽味混著血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雲飛揚站在籠中央。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一滴,兩滴,砸在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暗色。他的呼吸很穩。鐵籠底部的石板縫裡,積著厚厚的血。顏色發黑,已經乾涸了。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腐肉混合的氣味。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跳動,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石壁滲著水珠。冷颼颼的。
看臺上鴉雀無聲。
火把在鐵臺上噼啪作響。油脂燃燒的氣味飄過來,混著汗臭和尿騷味,燻得人喉嚨發緊。遠處傳來一陣慘叫。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被拖走了。角落裡,一隻老鼠從死人堆裡竄出來,叼走了一塊肉。有人把賭票撕了。紙片落在腳邊,被靴子踩進泥裡。角落裡,一個老人攥著金幣,指節發白。他沒看雲飛揚,盯著鐵籠上方。
老人突然站了起來。他把金幣塞進口袋,轉身融入了人群。
雲飛揚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看臺。那些人紛紛低下頭。有人把賭票塞進懷裡,有人悄悄往後退。
看臺最上方,有一間單獨的包廂。窗簾拉了一半,露出一條縫隙。縫隙裡有一隻眼睛,正盯著鐵籠。
看臺下方,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恐懼。
他們押的不是一個拳手。
他們押的是一個殺不死的死神。
鐵籠外傳來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雜亂,沉重。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罵。一個小孩坐在父親肩上,指著鐵籠哇哇大叫。父親趕緊捂住他的嘴。小孩哭了。哭聲被父親的巴掌打碎,變成一聲悶哼。人群騷動了一下。很快又安靜下來。
雲飛揚沒有回頭。他只是站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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