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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四騎士之死亡騎士熊廷弼_第21章 田畝藏禍,銀錢噬生(1)

東海濃霧鎖江,滄溟暗流翻湧

東海濃霧鎖江,滄溟暗流翻湧,蒼茫水色間盡是沉鬱肅殺之氣。

一葉烏篷小舟破開墨色江面,在漫天溼冷灰白的晨霧裡悄無聲息破浪前行。船身刻意裹了棉麻裹布,船槳入水無聲,連半點漣漪都未曾驚散周遭濃霧,唯恐驚動暗處潛藏的眼線殺機。熊廷弼孤身端坐舟首,一身素色勁衣裹身,周身氣場沉凝如淵,臉上覆著一尊古樸冰冷的青銅判官假面,將真容完全遮蔽,只露出一雙寒澈如深潭的眼眸,靜靜凝望著身後漸漸隱入混沌霧色的鬼船輪廓。

胸腔裡翻湧的怒火、悲涼與殺意,如同江底暗流,層層疊疊,久久難以平息。

方才甲板之上,金蛇堂管事那一番字字誅心的謀逆妄言,撕開了大明盛世皮囊下早已潰爛的內裡。三百年士林豪門操弄史筆、顛倒黑白,刻意抹黑忠良、構陷能臣,暗中長久佈局蠶食社稷根基,妄圖層層把控朝野權柄,佈下一張盤根錯節的驚天陰謀大網,如同淬毒利刃,一下下剮著有心救世之人的心神。

這群盤踞頂層的勢力行事隱忍綿長,只求世代穩固自身特權地位,並無倉促謀劃弒君作亂、驟然顛覆朝堂的舉動,只是日復一日消磨江山元氣,禍根深埋朝野四方。

半生沉浮,他見過遼東邊關忠魂埋骨荒野,將士浴血沙場卻後方無援;見過秦地連年流民餓殍遍野,百姓流離失所無衣無食;見過礦場役工被豪強與奸吏敲骨吸髓、生不如死,勞碌一生卻落得家破人亡。歷經世間百態,他早已看透,這大明江山如今的滿目瘡痍、民怨沸騰,從來不是天意使然,更不是時運不濟,全然是朝堂腐朽、豪門貪婪、奸邪作亂釀下的人禍。

世間禍亂根源,歸根結底只八字:田畝藏禍,銀錢噬生。

土地乃萬民立身之本,五穀乃蒼生續命之根。可如今世家豪強、晉商巨賈、地方劣紳相互勾連,肆無忌憚操控田畝兼併,巧取豪奪農戶祖產,硬生生斷了天下萬民生路;金銀財貨本是流通之物,卻被豪門權貴視作斂財利器,壟斷鹽糧商貿、囤積居奇、盤剝市井,以銀錢織就羅網,吞噬黎民百姓生機,把萬千蒼生的性命,化作自家庫房裡堆積如山的金銀糧米。

更有暗處逆黨勾結外寇邊敵,借外敵之勢牽制朝廷兵力,內裡暗中培植勢力、滲透地方州府,一步步毀家衛國之防線;又操弄輿論史筆,歪曲忠義、汙名賢臣、固結黨羽,把天下人心牢牢攥在股掌之間,只為永保自家豪門特權世襲、萬世富貴不絕,全然不顧江山社稷崩塌、黎民蒼生流離。

“此仇,不共戴天。此孽,必當寸斬清算。”

熊廷弼唇齒微微微動,語聲低沉輕緩,輕得只有拂面海風能夠聽聞,卻字字千鈞,裹挾著血與骨的決絕,藏著救世鋤奸的堅定執念。

身側佇立的子鼠,頭戴制式陶製子鼠面具,面容全然遮掩,不露分毫形貌。十二生肖暗衛素來恪守隱秘規矩,人人戴面具行事,彼此不識真容,只憑專屬信物與隱秘密令相互呼應,從無多餘交集,亦不打探彼此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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