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江灣燈火通明。
赫連燼把人抱回來的時候,安莫奈半邊裙子都染了他手上的血——他不肯讓旁人碰她,從車上到臥室,一路自己抱著,臂彎裡的重量輕得像要散開。
他把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像放一件碎過的瓷器,每一寸都怕碰裂了。
家庭醫生躬身檢查:“臉上的腫擦藥兩三天就能消了,手腕的淤青更沒事,睡一覺就會淡了……”
赫連燼沉默著,用鑷子輕輕掀開安莫奈的裙襬,大腿外側那處烙痕暴露在燈光下。
烙痕半邊巴掌大,邊緣發焦,“禁”字鋒利,切在她白皙的皮膚上。
“這處烙印,傷得太深了,不是表皮灼傷。”醫生皺起了眉,“等紅腫消下去再看吧,現在千萬不能動它——容易感染潰爛。”
赫連燼盯著那道烙痕一動不動。
燈從側面打來,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黑沉沉的一大團,把半個房間都壓暗了。
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又被他死死壓下去。
牙關咬得太緊,下頜線的肌肉崩出稜角:“能消除?”
“這種深度的燙傷恐怕很難——”
“我問你能不能消掉。”赫連燼打斷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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