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鴉說歸墟是我父親的時候，不是陳述句的語氣。更像是把一塊壓了三百年的石頭從胸口搬出來放在三人面前。

林溯沒有接話。他讓封印網在靈力通訊裡調出歸墟在封律殿的全部公開檔案，封律殿右執第九席、歸墟案當事人、三千年監禁、靈力分魂執法、歸零引數覆蓋金鑰提供者。檔案裡沒有這一欄。歸墟從未在任何官方記錄裡提過他有孩子。

三百年。尉遲鴉從靈木樹幹旁走前兩步，歸墟被封律殿封進監室的那一天，三千年前，我還沒出生。他是在監室裡透過靈力分魂和我母親完成了一次靈力交融。歸零網路在那三百年前後產生了一個小漏洞，他利用那個漏洞把一枚靈力種子送出了封律殿。靈力種子在三百年後發芽，就是我。

因果司知道嗎？

不知道。尉遲鴉從衣襟裡摸出一枚極小的靈礦石，拇指指甲大小，顏色是深灰中透著一絲極淡的金。這是我出生時握在手心裡的。靈力種子的外殼。歸墟在裡面留了一條加密訊息。加密方式不是封律殿的手法，是建造者的靈力分魂巢狀加密。我用了兩百年才解開了第一層，裡面只有一句話。

他把靈礦石放在掌心。靈力啟用，靈礦石投射出一條極淡的靈力文字。文字是建造者語，封印網自動翻譯：

活下去。不要找我。不要為我翻案。你的存在是歸零不能知道的秘密。

石勐的赤墨刀在刀鞘裡震了一下，刀在自發感應靈礦石裡的靈力殘餘。殘餘不是攻擊性的，是一種極低頻的保護性靈力。歸墟在靈力種子裡植入的不是傳承，是一道保護。保護的物件不是尉遲鴉本人，是尉遲鴉出生那一刻的存在記錄。歸墟讓尉遲鴉在歸零網路的因果掃描裡處於永久盲區。

所以因果司觀測不到我的因果權重。尉遲鴉收起靈礦石。我在因果司的職位是第七觀測者，但因果司自己的因果網路裡我沒有因果權重記錄。我是一個觀測因果的人，但因果觀測不到我。這是歸墟留給我的唯一的遺產，在歸零系統的盲區裡活著。

歸夜的母心五道環形符文在同一息發出了極淡的共鳴。不是因為靈礦石，是因為母心裡存著歸墟最後的靈力分魂消散前留下的因果殘片。尉遲鴉的靈礦石和母心裡的因果殘片產生了同頻共振。

我知道父親的靈力分魂消散了。尉遲鴉看著歸夜。消散前他把自己的因果殘片注入了母心，那是一個建造者體系的核心。你能讓我看一下因果殘片嗎？不需要移交，只是看。

歸夜看向林溯。林溯點頭。

母心在歸夜的操控下把歸墟的因果殘片展開，不是靈力畫面，是一張因果網路圖。圖上標註了歸墟在三千年前參與的全部因果事件，從封律殿封脈案、歸墟案、三千年的監禁、到最近半年的靈力分魂執法、提供歸零引數覆蓋金鑰。每一個因果事件都有一條因果線連線著其他事件，形成了一張極複雜的因果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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