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開了的當天午後，北脈石門以北的區域，封印網的感知範圍開始自動延伸，沿著地脈往北延伸三十七里、七十四里、一百一十一里。在一百一十一里處，一條全新的靈力通道從地脈裡浮出來。不是訪客通道，不是飛昇天梯，是一條寬約三十丈的平坦靈力公路。兩側是靈力護欄，路面是靈力結晶，雙向通行，沒有關卡，沒有審查，沒有靈力壓力測試。就是一條路，通往三千上界的路。

林溯帶著歸夜、石勐、靈沿著新通道走了三十里。路面的靈力結晶很穩，走上去不需要任何特殊的靈力控制。啟竅境的修煉者也能走，通脈境的也能走，化靈境的也能走。不是天梯，不是渡劫，不是考試，是公路。公路的意義是：任何人都能走，走得起。

歸夜，三道環形符文在通道上空轉了一圈。“母心記錄，通道建造者規範標準公路SG-TR-001，建造于歸元歷負五百年，比建造者的封印還早。這條路原本是塵寰界通往三千上界的正常交通線，歸零標籤啟用後被壓進了地脈深處，三千年不能用。歸零終止了，封印開了，它就浮上來了。不是新建的，是原來就有的，只不過被埋了三千年。現在可以正常通行了。”

石勐，赤墨刀震了一下，刀的溫度。“這條路的靈力頻率和赤墨刀的第七種波形完全吻合。刀說，它的材料就是從這條路旁邊的靈礦脈裡挖出來的石板邊角料。第九從歸墟案現場帶出來的那塊石頭邊角料，原來是這條路的路基石頭。刀是這條路的遠親。現在路回來了，刀認親了。”

靈：“東部半島有一條同樣的路，連線半島和中部平原。三千年前，塵寰界的靈力公路網路完整的時候，從西部山脈到東部半島，到南方群島，到北方冰原，全部有公路連線。歸零把路全部壓到地底下了。現在封印開了，路會一條條浮出來。不是我們要修路，是路在等著被發現。不是建設，是恢復。”

第二十三條法令，常規通道管理條例。“塵寰公約界域所有地表靈力公路和地下靈力通道列入公共通道管理系統。公路雙向免費通行，不設關卡，不設靈力檢測，不設審查。通行者靈力簽名自動記錄。公路維護費用由公共靈力管理系統列支，不向通行者收費。”透過。

姬無夜，第二通道：“蘇清漪已經遞交第一份外交報告《塵寰公約界域基礎法令全文解析二十二條》。這份報告發表在道源法則網路的公共區域之後，全網下載量在第一天就突破了八千界域。神朝議會今天第二輪辯論，辯論的不再是要不要和塵寰建交，而是神朝的內部法律是否應該參考塵寰公約的公示原則進行改革。你們的第二十二條法令‘不可修訂的歷史記錄條款’，在神朝議會引發了一場關於‘供能線歷史能不能修改’的大辯論。這次票數是八比五，比上次多了一票。公開供能線全部檔案的提案已經正式排上議程。你們不需要打仗，你們只需要寫法令。法令就是你們的武器，比靈力炮更狠。”

第二十四條法令，雙邊協定框架。“塵寰公約界域與任何建交界域簽署的雙邊協定，必須以公約基礎法為前提，不得與公約衝突。雙邊協定公開給所有締約方查閱，不設密約，不設隱形條款，不設秘密附件。公約之上無秘密，這就是雙邊協定的底線。”透過。

第二十五條法令，靈力旅行自由。“塵寰公約界域不限制任何締約方成員的靈力旅行自由。出門不需要批准，回來不需要審查。旅行的靈力簽名記錄用於統計，而非監管。但旅行者在外遵守目的地界域的法律，若觸犯目的地法律，塵寰公約界域不干涉目的地執法，但提供公示記錄作為道源全網資訊參考。”透過。

靈力壁上，二十五條法令完整排列。從第一條到第二十五條，基礎法框架正式封頂。不再是正在蓋的塔，是已經蓋好的塔。塔還在那兒，以後還會繼續修，修訂程式是第十條法令：三分之二提議，五分之四贊成。但修訂要等需要的時候再說，現在不急。

封印靈力壁最後一行：“公路浮出來了。第一個走在這條公路上的外部界域來客，不是軍隊，不是使者，是一個天璇界退伍的靈礦勘探兵，現在轉行做靈礦買賣。他在公路上走了三十多里，沒有人攔他，沒有陣法掃描他，沒有靈力壓制他，只是走著。兜裡揣著一份公約列印件，是他從道源法則網路上下載的，自己列印的。他要來塵寰界買靈礦石。這就是建國的意義：不是建一座城牆，是建一條公路，讓任何人都能走，走得起，還能拿著公約上路。”

當天晚上，林溯帶著歸夜在新公路上走了幾個來回。月光照在靈力結晶路面上，路面泛著淡藍色的光，和封印網靈力壁的顏色一樣。“這條路被埋在三千年前的歸零標籤啟用之前就已經存在了。”歸夜說，“母心記錄顯示，公路的建造日期是歸元歷負五百年，比建造者的封印還早。蘇離地圖上有這條路的完整走向標註：它從西部山脈出發，經過中部平原，穿過北脈，經過東部半島盡頭，然後轉向上方，連線到三千上界的公路網路。那是一條更大的公路網路，連線著數千個界域。塵寰界曾經是那個網路裡的一個普通節點，歸零把它從網路裡切掉了三千年，今天重新接入了。不是作為被保護的節點，是作為有公約的獨立節點。接入方式不一樣了：以前只是一條路的連線，現在是一套法令的連線。法令比路寬。路只能走靈力，法令可以走秩序。秩序走得比靈力更遠，到達的界域更多。越來越多的界域在下載我們的公約全文，他們下載了公約，就會沿著公路走過來，看看公約本身是什麼樣子的。不是看文字，是看行動。字寫在法令裡，行動在公路上。公路就是公約的展覽品，不用說話，走上去就看到了：沒有審查，沒有關卡，沒有壓制。就是展覽。完了他們就知道了，公約不是口號，是路，可以走的路。”

石勐在路邊撿起一塊公路碎石，靈力結晶在他手裡震了一下，赤墨刀第七種波形自動觸發。“刀說，這塊碎石的靈力頻率和它的第一種波形完全吻合。因為第一種波形是劈柴勁，劈柴就是劈石頭。赤墨刀的第一步，就是從這塊公路碎石的遠祖身上劈出來的。三千年前有人從這條公路旁邊打了一塊石頭，那塊石頭在第九手裡變成了石板，在石勐手裡變成了赤墨刀。在三千年後，刀回到了公路旁邊。正好，公路也回來了。石頭和路重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