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空調開得太足，姜黎的西裝袖口還沾著昨天咖啡的漬。她沒擦。申請書被法官推回來時，紙邊卷得像枯葉，墨跡在“證據鏈斷裂”幾個字上暈開，像血跡沒幹透。

她沒說話。把紙撕了。不是用力，是慢，從左上角開始，一寸一寸，撕成細條，像拆一封沒寄出的信。旁聽席的沈燼坐在第三排，穿灰大衣，領口沒扣，露出鎖骨下一道舊疤——三年前他為躲狗仔跳窗留的。他沒看她，盯著前方的國徽，眼神像在數磚縫。

她撕完，把碎片塞進西裝內袋，轉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上，聲音清得像冰裂。

“你連自己女兒的出生證明都不敢籤。”

話一齣口，旁聽席有女人捂嘴。法警皺眉，想攔，她沒停。沈燼終於動了。他沒抬頭，但左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公文包——皮質裂口處，露出一截泛黃的紙角，是蘇阮去年塞給他的，寫著“孩子出生時間：2017年4月17日2:15”。

他沒動。沒反駁。沒否認。

姜黎走出大門時，陽光刺眼。她沒戴墨鏡，眼尾被曬得發紅。她沒回頭。

三小時後，沈燼的公寓門鈴響了。

沒人。門口放著一個快遞盒，巴掌大，黑色，沒寄件人。他蹲下，沒急著拆。手指在盒角停了五秒，像在聽什麼。然後才撕開膠帶。

裡面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紙很薄，列印清晰。孩子姓名：沈知遙。生父：沈燼。生母：蘇阮。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鐘。沒皺眉，沒發抖，沒摔東西。只是把報告翻過來，背面貼著一張便籤紙。

手寫體，字跡潦草，像在車上寫的：

“她不是你妻子，是你的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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