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難處?”
“草民這團練,是青神、仁壽兩縣的鄉親湊錢辦的,辦團練的時候,跟鄉親們立過誓:只保境安民,不聽任何一家差遣。”周秋棠道,“草民要是掛了三爺的旗,鄉親們怕是要戳草民的脊樑骨。這‘保安團’的名頭,草民怕是無福消受了。”
劉白泉臉上的笑,淡了幾分:“周少爺這是,不給我堂兄面子了?”
“三爺誤會了。”周秋棠道,“草民一個做生意的,誰的面子都不敢不給,誰的面子也都不該給。劉督軍那裡,草民是‘安分商人’;三爺這邊也是。川西的鹽路,草民巴不得走——只要價錢公道,海棠鹽送到川西,您只管驗貨。”
劉白泉看著他,半晌,忽然又笑了:“好一個安分商人。行,鹽路的事我替堂兄應下了——回頭有人跟你接洽。至於團練……”
他擺擺手,“你捨不得,我也不強求。只一樣記住:川西劉家交朋友從來不虧待朋友;可要是有人把劉家的好意轉手賣給劉季昭——”他慢悠悠道,“我堂兄的槍,可就不認人了。”
周秋棠起身,拱手道:“三爺放心。草民兩邊的門,都不敢關,也不敢開——只想做點小生意,安安穩穩過日子。”
出了劉公館,夜風一吹,周秋棠後背發涼。徐鐵生問:“少爺,劉白水那邊,咱們真就一點不沾?”
“沾,怎麼不沾。”周秋棠道,“川西的鹽路是真金白銀的好處,不要白不要。可他要咱們‘表態’——這個態,不能表。”
“那軍械呢?”徐鐵生壓低聲音,“咱們的步槍月產十支,撐不起大場面。劉白水許的槍,要不要?”
“不要。”周秋棠斬釘截鐵,“他給的槍是釣餌。吃了他的槍,就得聽他的命。槍咱們自己造,造不了的,從明路上的渠道買——”
他頓了頓,“劉季昭那邊有軍械處的門路。他既然想探我的底,我就給他個‘底’:買槍買子彈,明碼標價,讓他以為我不過是想武裝團練看家。”
他上了馬車,對徐鐵生道:“這趟成都算是摸清了——劉季昭想收我,劉白水也想收我。兩邊都盯著川南,誰都怕對方先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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