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總想快。今天買明天漲，抓漲停，翻倍。結果呢，越快虧得越多。現在我把節奏放慢，一週可能就做一筆，有時候一週都不做。看著是慢了，但每一筆都在計劃裡，虧也虧得明白，賺也賺得清楚。”

蘇小婉把下巴從領子裡抬起來，看著遠處跑跳的糖糖。過了一會兒她說：“那你以前要是這樣，咱家那八萬——”

她沒說完。古小安低下頭，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攥了一下又鬆開。

“沒有要是。”他說，“虧了就是虧了。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剩下的做好。”

蘇小婉沒再說話。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在手裡疊來疊去，疊成一個小方塊。糖糖跑回來，舉著一片枯黃的梧桐葉：“媽媽你看！”

蘇小婉接過葉子，放進自己口袋裡：“回家夾書裡。”

週日下午，古小安去了趟超市。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行情軟體的推送，但他沒掏。走到生鮮區挑了幾根排骨，又去拿了一盒糖糖愛喝的酸奶。排隊結賬的時候前面排了七八個人，他站在隊伍裡，看旁邊貨架上擺的口香糖，沒看手機。

出超市的時候碰到小劉。

小劉穿著件黑色羽絨服，帽子沒拉，頭髮亂糟糟的，手裡提著一袋速凍餃子和兩瓶啤酒。他看見古小安，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古哥，你最近怎麼樣？”

“還行。你呢？”

小劉聳了聳肩，肩膀往上提了一下又掉下來：“還那樣。上週又割了一筆，虧了三千。扛不住。”

古小安沒接話。兩個人站在超市門口的臺階上，風把地上的塑膠袋吹起來，打了個旋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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