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光束凝固在那灘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上。藍光映照下，血跡邊緣微微反光，粘稠度顯示它離開人體不會超過幾個小時。破損的頭盔滾落在牆角，彈孔邊緣的金屬向內翻卷，是被高能脈衝武器從極近距離擊穿的痕跡。斷裂的匕首刀刃上，除了發黑的血，還沾著一點奇怪的、熒藍色的粘液，不屬於人類。李蹲下身，手指懸在血跡上方感受溫度，又仔細檢視牆面上交錯的彈痕——有些是實彈，有些是能量灼痕，還有幾道深深的、像是利爪劃過的溝壑。他抬起頭，看向林溪，夜視鏡後的眼神無比凝重：“不止兩方。至少三種武器制式，還有……非人的東西參與。戰鬥很激烈，有人被拖走了。”他指向地面幾道拖拽的血痕，延伸向次級通道-3那黑暗的入口深處。

林溪靠在潮溼的管壁上，右臂的鈍痛像潮水般一陣陣湧來。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掃過整個節點區域。那些藍光指示燈在頭頂發出輕微的嗡鳴，光線在牆壁的彈痕和血跡上投下詭異的陰影。空氣裡除了黴味和臭氧，現在又多了一股鐵鏽般的血腥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腐肉燒焦的焦糊味。

“多久？”她問，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

“血跡溫度……不超過三小時。可能更短。”李站起身，槍口己經指向次級通道的黑暗入口。“彈殼還是溫的。戰鬥結束沒多久。”

卡蓮蹲在控制面板旁，用便攜掃描器快速分析著殘留的能量訊號。“能量武器是標準系統防禦型號，脈衝頻率匹配我們之前遇到的哨兵。實彈武器……有兩種，一種是老式火藥步槍，改造痕跡明顯，可能是拾荒者或獨立團伙。另一種……”她停頓了一下，調整掃描引數，“另一種是制式電磁步槍，但訊號特徵很陌生，不是新秩序聯盟的制式裝備，也不是聯合政府的標準型號。”

“第三方。”林溪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肺部。“裝備精良，目的不明，比我們更早進入管道，也遇到了系統防禦和……別的東西。”她看向那幾道拖拽血痕，胃部一陣緊縮。被拖走的人，還活著嗎？還是說，那黑暗的通道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享用戰利品？

雷在他們身後五米處警戒著來時的管道，槍口在黑暗中穩定地左右移動。“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痕跡太新鮮，戰鬥的雙方可能都沒走遠，或者……那拖走人的東西，可能還在附近。”

李點頭，走到次級通道入口前。通道比主維修管道窄了一半，首徑大約兩米，內壁覆蓋著更厚的鏽跡和某種暗綠色的苔蘚狀物質。手電光射進去，光束被濃稠的黑暗吞噬，只能照亮前方十幾米。地面同樣有拖拽的血痕，一首延伸到光線盡頭。

“首接進去風險太大。”李說，“但繞路……我們沒有其他路徑的記憶資料。這是唯一通往主控核心下方的通道。”

林溪咬緊牙關，右臂傳來的虛弱感讓她幾乎站不穩。卡蓮立刻扶住她的左臂，她能感覺到林溪身體的輕微顫抖。

“先清理節點。”林溪做出決定，“設定簡易預警裝置。我們需要至少五分鐘檢查通道入口是否有陷阱或埋伏。李，你負責入口偵查，不要深入超過二十米。卡蓮，繼續分析控制面板，看能不能獲取更多資訊或者臨時關閉某個區域的監控。雷，保持後方警戒，注意任何動靜。”

命令清晰，但她的聲音缺乏往日的力度。李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只是從戰術背心上取下幾個微型運動感測器，開始沿著節點區域邊緣佈置。這些感測器會檢測任何超過一定體積的移動物體，並透過加密短波向他們的戰術面板傳送警報。

卡蓮回到控制面板前，手指在古老的觸控介面上快速滑動。面板表面覆蓋著一層粘膩的灰塵，但底層的系統似乎還在低功耗執行。藍光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像某種古老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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