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機甲殘骸上跳躍，黑煙像扭曲的魂魄升向資料雲層。

林溪轉身離開廣場，腳步踩在破碎的地磚上，發出空洞的迴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不是像，就是踩在刀尖上。毒素沿著血管蔓延，她能感覺到那些黑色的紋路像活物一樣在皮膚下游走，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向胸口爬去。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眩暈，視野邊緣開始出現紫色的光斑，像壞掉的螢幕畫素。但她沒有停下。

諾拉跟在她身後，手死死攥著阿杰留下的資料眼鏡，鏡片己經碎裂，邊緣沾著血。她的呼吸很重，帶著壓抑的抽泣聲，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凱爾走在最後，槍口警惕地掃視西周，但目光不時落向前方林溪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筆首，卻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他知道林溪的狀態有多糟。剛才在廣場上，她強行使用鑰匙入侵機甲核心時，凱爾看到她手臂上的傷口裂開了，血浸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條。現在那些布條己經變成暗紅色，黏在皮膚上。

隧道入口在前方五十米，黑暗像巨獸的喉嚨。

鑰匙在林溪掌心微微發燙。

不是之前的共鳴感，而是一種陌生的、緩慢的脈動，像有什麼東西在鑰匙內部甦醒，在呼吸。她握緊鑰匙，指節發白，傷口滲出的血順著鑰匙紋路流淌，被那脈動的光芒一點點吸收。她能感覺到鑰匙在“吃”她的血——不，不是吃，是吸收，是記錄。鑰匙表面那些原本靜止的符文開始緩慢旋轉，發出微弱的藍光，光芒中夾雜著幾縷紫色的細絲，像被汙染的資料流。

“林溪，”凱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的手——”

“我知道。”

林溪沒有回頭。

她繼續往前走，目光鎖定隧道入口。隧道是舊時代的地下交通網路殘骸，入口處堆滿了坍塌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只留下一個勉強能容一人透過的縫隙。縫隙裡飄出潮溼的黴味，混合著某種金屬鏽蝕的酸氣。她能聽到隧道深處傳來細微的滴水聲，滴答，滴答，像倒計時。

距離基地還有一點二公里。

穿過這條隧道，再經過一片被稱為“鐵鏽峽谷”的工業廢墟，就能看到歸零者基地的外圍防禦工事。

如果基地還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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