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眼。

林溪站在環形遺蹟的廣場中央，胸口傳來的劇痛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葉裡攪動。高燒讓視野邊緣模糊，汗水浸透了內層作戰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但她站得筆首。

二十個人在她面前列隊。

裝甲車停在廣場邊緣——那是從“仲裁者”殘骸裡拖出來修復的，原本屬於新秩序聯盟的武裝運輸車。扳手帶著工程師行會的人連夜改裝，車體加裝了厚重的複合裝甲板，車頂架設了雙聯能量炮臺，側面焊接了蜂窩狀的協議穩定器陣列。那些穩定器此刻正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光紋。

“指揮官。”李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你的狀態……”

“夠用。”林溪打斷他。

她走向隊伍。

腳步聲在石板地面上迴響。晨風從遺蹟高處吹下來，帶著遠處資訊荒漠特有的乾燥焦糊味。她走過每一個隊員面前——獵手站在最左側，身上披著用概念獸皮革改制的偽裝斗篷，臉上塗著灰黑色的油彩，只有眼睛在陰影裡閃著銳利的光。扳手站在他旁邊，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背後揹著改裝過的重型脈衝步槍，槍管上還殘留著昨晚測試時的焦痕。卡蓮站在第三位，腰間的能量刃柄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光，她的眼神里己經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後面是其他十六名隊員——有從拾荒者兄弟會來的老手，有工程師行會的技術戰士，有流亡者推薦的偵察專家，還有幾個是上次戰鬥中表現出色的倖存者。每個人的裝備都經過精心挑選：抗資訊毒素的呼吸面罩、能抵禦協議亂流的防護服、針對“回聲”弱點設計的特殊彈藥。

林溪在隊伍盡頭停下，轉身。

“任務簡報己經發給你們。”她的聲音不高，但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目標：初始墜落點。目標物：第二部分‘鑰匙’。時間視窗：不到三十小時。風險等級：最高。”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這不是一次偵察，也不是一次試探。這是強攻。我們要在系統啟動‘最終評估’之前，拿到能開啟協議層通道的東西。路上會遇到什麼，墜落點裡有什麼，沒有人知道。‘觀星者’說那裡有系統設下的最後考驗——我猜，那不會是什麼歡迎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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