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子碾過門檻的瞬間，林溪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身後斷裂。

不是物理上的斷裂，而是某種更微妙的東西——安全、庇護、可以後退的餘地。閘門關閉的金屬撞擊聲在通道里迴盪了三次才徹底消失，像某種儀式的終結鐘聲。她面向前方，紫紅色的維度亂流光芒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某種活物在蠕動。

空氣裡瀰漫著臭氧和金屬燒灼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那是“概念獸”體液蒸發後的殘留。溫度在皮膚上跳躍，左臉頰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右臉頰卻像貼著暖爐。這種區域性溫差異常是“評估”餘波的前兆，物理常數開始像醉漢一樣搖晃。

“保持隊形。”林溪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李，前導。獵手，左翼偵察。艾拉，跟緊我。”

六名護衛隊員無聲地散開，形成標準的菱形護衛陣型。他們穿著深灰色的輕型防護服，頭盔面罩反射著扭曲的光。李端著那把改裝過的狙擊步槍，槍管上纏繞著用來吸收能量波動的黑色膠帶。他第一個踏入那片紫紅光芒，身影在亂流中變得模糊，像水中的倒影。

“獵手”從陰影裡滑出來。這個代號屬於一個林溪在三個月前從“廢墟海”邊緣救下的獨行者，沒人知道她的真名，也沒人問過。她穿著用不同材質碎片拼接的偽裝服，臉上塗著灰黑色的油彩，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貓。她衝林溪點了點頭，然後像融化一樣消失在左側的斷壁殘垣後。

艾拉推著輪椅，手指緊緊抓著扶手。她的呼吸在通訊頻道里有些急促。

“穩定器讀數正常。”她報告，聲音努力保持平穩，“但環境協議波動指數……己經超出安全閾值百分之西十。我們可能隨時遭遇——”

話音未落，前方十米處的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塌陷。那片金屬地板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在紫紅光芒中消失了半秒鐘，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然後它又回來了，但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冰晶，在亂流光中閃爍。

時間迴圈碎片。

李己經停下腳步，槍口指向那片異常區域。護衛隊員的呼吸在頻道里同步屏住。

“繞過去。”林溪說，“不要接觸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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