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的手指還按在己經徹底燒燬的定義干涉器外殼上，金屬的餘溫透過手套傳來。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空曠的核心室——暗紅色的光芒消失了，能量亂流平息了，馬克西姆不見了，連一點灰燼都沒留下。只有中央那堆扭曲的金屬殘骸，還在緩緩散發著冷卻時的“滋滋”聲。兩名倖存的戰士從掩體後走出，他們的面罩反射著管道微弱的熒光，動作小心翼翼，像在害怕驚動什麼。李深吸一口氣，那口氣裡還帶著臭氧和焦糊味。他開啟通訊頻道，聲音因為乾澀而嘶啞:“指揮官，這裡是李。核心室……情況己控制。馬克西姆己清除。但發生了一些……需要您親自來看的事情。”頻道那頭傳來林溪的回應，簡短而急促:“收到。我們三十秒後抵達。保持警戒。”李關掉通訊，目光再次投向天花板。那裡光滑如初，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還在看著。

他強迫自己移動，左肩的傷口在裝甲破損處摩擦，傳來尖銳的刺痛。每走一步，腿部的能量液腐蝕傷就像被烙鐵燙過。但他必須檢查，必須確認。

“隊長，小心。”一名戰士低聲說，聲音裡還帶著剛才那幕帶來的恐懼餘韻。

李點點頭，示意兩人保持距離。他走到中央裝置殘骸前——那堆東西己經徹底失去了活性。暗紅色的能量完全消失，只剩下焦黑的金屬框架和碎裂的晶體。管道斷裂處不再噴湧能量流，而是滴著冷卻後凝固的黑色粘稠物，散發出一股類似燒焦塑膠和硫磺混合的氣味。

他蹲下身，裝甲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地面傳導槽裡的紅色液體己經凝固成黑色的、像火山岩一樣的硬塊。李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塊，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和殘留的溫熱。他抬起頭，看向裝置殘骸中央——那裡原本是馬克西姆站立的位置。

什麼都沒有。

沒有血跡，沒有衣物碎片，沒有骨灰，甚至沒有能量殘留。那片區域乾淨得像被最精密的清潔程式處理過，連地面傳導槽的紋路都清晰可見，彷彿從來沒有人站在那裡。

李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見過死亡，見過各種死法——被能量武器汽化，被爆炸撕碎，被概念獸吞噬。但眼前這種“消失”，這種從存在層面被徹底抹除的乾淨，讓他從脊椎深處升起一股寒意。

“隊長……”另一名戰士的聲音顫抖，“剛才那道光……是什麼？”

李沒有回答。他站起身，目光在核心室內緩緩移動。

能量管道編織的牆壁還在發出微弱的熒光，但那種搏動般的明暗變化己經停止，光線穩定而黯淡。空間裡的溫度正在下降，剛才那種灼熱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像手術室一樣的空氣。遠處傳來細微的“滴答”聲——是冷凝水從管道表面滴落，敲擊在金屬地面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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