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站在集結點邊緣的瞭望臺上，左肩的繃帶己經被鮮血浸透成暗褐色，但她沒有去醫療帳篷。她的目光越過疲憊的戰士們，越過臨時搭建的簡陋掩體，鎖定在遠方地平線上那個懸浮的暗紅色球體。它靜靜旋轉，像一顆凝固的血滴，又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注視著這片剛剛經歷屠殺的荒野。

艾拉抱著一臺修復了一夜的監測儀爬上瞭望臺，螢幕上的波形圖依然混亂，但多了一條緩慢爬升的曲線。

“它在生長，”艾拉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什麼，“雖然很慢，但確實在擴大影響範圍。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個月，它的邊緣就會觸及我們現在的位置。”

林溪沒有移開視線。晨風吹過，帶來荒野的塵土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協議能量的甜膩腐臭。她想起博士臨死前的話，想起系統，想起那些被吞噬的資訊殘骸。

然後她開口，聲音平靜，卻讓艾拉脊背發涼：“通知所有小隊指揮官，一小時後開會。我們得決定，是再次逃跑，還是想辦法……面對它。”

艾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抱著監測儀轉身離開。她的腳步聲在金屬樓梯上發出空洞的迴響，像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林溪繼續看著那個球體。

她的左肩在抽痛，每一次心跳都讓傷口傳來尖銳的刺痛。但她需要這種痛——它提醒她還活著，提醒她還有責任，提醒她不能像那些被吞噬的資訊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通訊器突然響起。

不是常規頻道，而是加密的緊急線路。林溪皺眉，按下接聽鍵。

“指揮官……”是李的聲音，但背景音極度混亂——爆炸聲、金屬摩擦聲、還有某種高頻的、彷彿玻璃碎裂般的尖嘯，“我們……我們在主堡廢墟外圍……發現……”

“發現什麼？”林溪的聲音繃緊。

“起義軍的倖存者。至少……至少還有幾十人。他們被困在廢墟東側的一個坍塌掩體裡，外面……外面全是那種紅色能量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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