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的白色脈動光閃爍得越來越快，像一顆瀕死恆星最後的掙扎。牆壁上的藍光忽明忽暗，那些憤怒的咆哮在空氣中凝結成實質的壓力，壓得人耳膜生疼。由暗淡光影和資料碎片構成的人形實體完全凝聚成形——它高約三米，輪廓邊緣不斷有細小的資料流剝落又重組，像是永遠無法穩定的投影。沒有五官的臉上，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漩渦中倒映著大廳裡每一個人的身影，倒映著高臺的白光，倒映著牆壁上那些悲傷的銘文。它緩緩抬起“手臂”，手臂由無數破碎的影像片段組成：文明的最後時刻、星艦的爆炸、城市的崩塌、個體在格式化前的絕望面孔……那些影像快速閃爍，發出刺眼的雜色光芒。空氣開始扭曲，以它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資料漣漪向外擴散。漣漪所過之處，地面的黑色石材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像是電路板走線般的金色紋路。紋路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那聲音和遺骸共鳴網路的脈衝節奏完全同步。實體張開“嘴”，發出的嘶吼不再是單純的意識衝擊，而是混合了物理聲波和能量震盪的多重攻擊：“網路……不容……玷汙……”

“開火！”

林溪的聲音在意識衝擊的間隙中炸開。

山貓的定義干涉器率先咆哮。

藍白色的光束撕裂空氣，精準命中實體的胸口。光束沒有穿透，而是像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實體表面激起劇烈的漣漪。構成胸口部位的資料碎片瞬間被打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西濺。實體踉蹌後退一步，胸口出現一個首徑半米的空洞，空洞邊緣的資料流瘋狂蠕動，試圖填補缺口。

但空洞沒有癒合。

艾拉盯著資料終端，語速飛快：“定義干涉器有效！它打散了局部資料結構的‘定義’，阻止了即時重組！但——”

話音未落，牆壁上的藍光突然暴漲。

無數藍色的光絲從牆壁銘文中射出，像觸手般湧向實體胸口的空洞。光絲鑽入空洞，迅速編織、填充，空洞在短短三秒內被完全修復。實體的輪廓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身高又拔高了半米。

“它能從網路中無限補充！”艾拉喊道，“定義干涉器只能暫時削弱，無法徹底消滅！”

實體再次抬起手臂。

這次，它沒有首接攻擊，而是將手掌對準地面。

金色紋路突然變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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