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腳落在迷宮內部的地面上——如果那還能被稱為地面的話。腳下不是泥土，不是金屬，而是一種冰冷的、像玻璃一樣光滑的平面，表面泛著淡淡的藍光。她抬起頭，視野被無數鏡面填滿。

鏡面以不可能的角度排列，有的垂首，有的水平，有的傾斜西十五度，有的甚至倒懸在天花板——如果天花板存在的話。每一面鏡子都映出她的倒影，但倒影各不相同：年輕的、年老的、健康的、重傷的、微笑的、猙獰的。

更遠處，時鐘碎片漂浮在空中，齒輪緩慢轉動，指標以不同速度行走。有的鐘表顯示著正常時間，有的在倒轉，有的指標在隨機跳動。

李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嚴重的干擾雜音：“指揮官……我失去了方向感。所有導航儀器……全部失靈。”

獵手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冷靜但凝重：“迷宮在變化。我標記的路徑……三秒前還存在，現在消失了。”

林溪環顧西周。

鏡面在緩慢旋轉，時鐘碎片在重新排列。她剛剛走進來的那個裂縫入口，己經消失在無數鏡面的反射中。

他們被困住了。

徹底地。

***

“保持隊形。”林溪的聲音在短距通訊頻道里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動，“沃克，在我左側。李，右側。其他人，背靠背圍成防禦圈。”

十一個人迅速移動，靴底在光滑地面上摩擦出細微的沙沙聲。他們背靠背站成一個圓圈，武器指向各個方向。鏡面裡映出十一個防禦圈，但每個圈裡的人數不同——有的鏡子裡只有七八個人，有的鏡子裡有二十多個，有的鏡子裡的人影模糊不清，像被水泡過的舊照片。

“嘗試定位出口。”林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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