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劇烈顛簸，林溪的頭撞在座椅靠背上，最後的意識像風中殘燭般搖曳。她聽到艾拉在喊她的名字，聲音遙遠得像隔著一層水。視野徹底變黑前，她看到車窗外一根巨大的黑色晶體柱從側面逼近——通道太窄了，三號車幾乎是在颳著晶體表面擠過去，金屬和晶體的摩擦聲尖銳得讓人牙酸。然後，她聽到李在駕駛位低吼：“前面沒路了！死衚衕！”黑暗徹底吞沒了她。而在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等待——不是守衛的腳步聲，不是晶體的摩擦聲，而是某種更古老、更低沉的呢喃，像是從石林最深處傳來的呼喚。

***

意識迴歸時，林溪首先感受到的是疼痛。

大腦深處像是被無數細針反覆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經末梢的劇痛。她睜開眼睛，視野裡是模糊晃動的車廂頂板，一盞應急燈在頭頂搖晃，投下昏黃的光暈。車廂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汗味和金屬摩擦產生的焦糊味。

“醒了？”艾拉的臉出現在視野上方，她的額頭上纏著繃帶，繃帶邊緣滲出血跡，但眼神明亮而專注，“別動，你透支了。”

林溪想說話，喉嚨裡卻只發出乾澀的嘶聲。

“喝水。”艾拉將一個水壺湊到她嘴邊，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明。

林溪艱難地轉動脖子，觀察車廂內的情況。三號車還在行駛，但顛簸得厲害，像是行駛在碎石路上。六個隊員擠在車廂裡，每個人都帶著傷，有人手臂骨折用簡易夾板固定，有人臉上有擦傷。李坐在駕駛位，雙手緊握方向盤，肩膀繃得很緊。車窗外，黑色晶體柱以危險的距離擦過車身，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我們……在哪？”林溪的聲音嘶啞。

“還在石林裡。”艾拉壓低聲音，“李說通道越來越窄，前面可能過不去了。守衛還在追，至少十五個，距離我們不到三百米。”

林溪掙扎著坐起來，大腦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但她咬緊牙關忍住了。她看向系統介面——資訊熵：0單位。精神力狀態：透支(恢復中，當前可用度12%)。意志干涉現實能力：冷卻中(剩餘時間7小時43分)。所有資料都在告訴她，她現在是個累贅。

但系統介面最下方有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異常精神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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