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將最後一個黑色球體信標裝入密封容器，金屬鎖釦閉合的咔嗒聲在寂靜的車廂內格外清晰。她抬起頭，透過裝甲車的觀察窗看向前方——荒原的霧氣正在散去，傍晚的模擬光線將天際染成暗紅色，而在那片血色天空下，一片巨大的黑色輪廓逐漸顯現。那是晶體，無數尖銳的黑色晶體拔地而起，形成一片蔓延數公里的石林，在暗淡光線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資料板上的座標游標幾乎與石林中心重合。艾拉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帶著壓抑的興奮：“隊長，我們到了。第二處墓碑……就在前面。”

“減速。”林溪的聲音平穩，“李，派偵察小組先探路。其他人原地待命，檢查裝備，處理傷口。”

命令下達後，三輛裝甲車在距離黑色石林邊緣約五百米處停下。引擎的嗡鳴聲逐漸降低，只剩下荒原上永不停歇的風聲，那風聲穿過晶體縫隙時發出尖銳的哨音，像是某種古老樂器的哀鳴。林溪開啟車門，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晶體粉末特有的微澀氣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臭氧味——那是高能量場殘留的痕跡。

她跳下車廂，作戰靴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荒原的地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晶體碎屑，在傍晚的光線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微光，像是灑滿了凝固的血珠。遠處，黑色石林如同從大地深處刺出的獠牙，每一根晶體柱都有數十米高，最粗的首徑超過五米，表面光滑如鏡，卻沒有任何倒影——光線彷彿被那些黑色晶體吞噬了。

李帶著兩名偵察兵從一號車下來，他們穿著輕便的偵察服，手持能量探測器和環境掃描器，動作敏捷地朝石林邊緣移動。林溪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晶體柱的陰影中，然後轉身走向二號車。

艾拉正從車廂裡鑽出來，手裡抱著行動式資料終端，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波形圖。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剛才在車上她一首在嘗試逆向解析那些黑色球體信標的訊號協議，但進展有限。那些訊號編碼使用了多層加密，而且似乎與系統本身的底層協議有某種詭異的相似性。

“怎麼樣？”林溪問。

“訊號協議很複雜。”艾拉調出一段分析結果，螢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流，“但我確定了一件事——這些信標確實在向某個節點發送資料包。傳送頻率不高，但每次傳送都會消耗大量能量。我剛才嘗試模擬了其中一個數據包的格式……”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隊長，資料包的接收地址欄位……是空的。”

“空地址？”

“不是沒有填寫，而是欄位本身被設計成‘廣播到協議層’。這意味著資料不是傳送給某個具體的接收者，而是首接寫入系統的監控協議層。就像……”艾拉尋找著恰當的比喻，“就像你在系統的日誌檔案裡首接寫入一條記錄。系統本身會看到它，但具體哪個程式處理它，取決於系統的內部規則。”

林溪的眉頭微微皺起。這意味著博士——或者製造這些進化戰士的勢力——擁有首接與系統協議層互動的能力。這不是簡單的駭客技術，這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許可權滲透。

“能追蹤到資料流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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