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照明燈慘白的光線下，濃煙緩緩沉降，空氣中滿是燒焦塑膠和熔融金屬的刺鼻氣味。林溪站在原地，耳朵裡嗡嗡作響，既是因為剛才震耳欲聾的資訊喧囂，也是因為那段錄音最後的話語在腦海中反覆迴響。老陳咳嗽著，己經開始檢查損毀裝置的殘骸，試圖判斷是否有資料殘留。艾拉臉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目光還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控制檯螢幕。雷克和李己經拔出了武器，背靠背警戒著隔離區的入口和通風管道，儘管威脅似乎並非來自物理層面。林溪深吸一口滿是煙塵的空氣，肺部感到灼痛，但疼痛讓她更加清醒。她轉向艾拉，聲音在寂靜的廢墟里異常清晰：“把你能記住的一切，每一個畫面，每一個詞，都寫下來。然後我們開會。我們需要弄明白——‘織網者’到底是什麼，而我們……要不要去找它。”

艾拉機械地點了點頭，從作戰服口袋裡掏出行動式記錄板，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開始輸入。她的動作起初有些僵硬，但隨著第一個詞被敲下，速度越來越快，像是要把所有東西從記憶裡傾倒出來。

老陳蹲在燒燬的通訊器旁，用多功能工具撬開一塊扭曲的金屬板。裡面暴露出的電路己經碳化，幾根能量導管熔斷，藍色的冷卻液滲出來，在地板上積成一灘黏稠的液體，散發著化學制劑的甜膩氣味。他嘆了口氣：“核心模組全毀了。備用能源過載燒穿了三個節點，資料快取晶片……看這個焦痕，應該是瞬間過熱熔燬了。”

“能恢復多少？”林溪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手指拂過燒焦的電路板表面，指尖沾上黑色的碳粉。

“幾乎為零。”老陳搖頭，用工具尖端戳了戳一塊徹底變形的晶片，“資訊洪流的強度超出了設計極限十倍以上。這不是正常通訊，這是……資訊轟炸。就像有人把整個圖書館的內容壓縮成三分鐘，然後對著我們的接收器開火。”

雷克保持著警戒姿勢，但頭微微側向這邊：“資訊轟炸？誰幹的？那個‘幽靈訊號’？”

“不。”艾拉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但邏輯清晰，“資訊洪流裡混雜了至少十七種不同的編碼格式，來自不同文明，不同時代。有些記錄明顯是文明毀滅前的最後傳輸，有些像是……像是被系統歸檔的‘實驗報告’。”她抬起頭，眼睛在應急燈光下閃著異樣的光，“那個‘幽靈訊號’不是傳送者，它更像是個……中繼站。或者是個誘餌，引誘我們發出訊號，然後觸發了某種……資訊回放機制。”

林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先離開這裡。去指揮室。雷克，安排人封鎖這個區域，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李，檢查所有通風管道和線路介面，確認沒有其他異常訊號殘留。”

“明白。”兩人同時應聲。

十分鐘後，指揮室。

空氣淨化系統己經將眾人身上的煙塵氣味過濾掉大半，但那股燒焦電子元件的味道似乎己經滲進了衣服纖維裡。林溪坐在主位，面前的全息投影儀己經啟動，艾拉正在將記錄板裡的內容同步上傳。老陳坐在旁邊，調出了基地的能源監控日誌，眉頭緊鎖。雷克和李站在門口兩側，武器己經收起，但姿態依然緊繃。

“開始吧。”林溪說。

艾拉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動。全息螢幕亮起，第一幅畫面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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