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結束了。

那個溫和、理性的聲音從頻道里消失，只留下電流切斷後的死寂。指揮室裡唯一的聲音，是昏迷同伴們平穩而深沉的呼吸聲——艾拉靠在控制檯邊，老陳趴在資料終端前，雷克仰躺在醫療擔架上，還有散落在房間各處的其他技術人員。

林溪坐在椅子上，身體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神經興奮劑的灼熱感正在消退，寒冷重新從骨髓深處湧上來。她能感覺到資訊凍結的冰線己經爬到了眉骨上方，思維像被凍僵的齒輪，每一次轉動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視野邊緣的光斑變得更加密集，像無數細小的雪花在飄落。

她抬起右手——動作遲緩得像慢鏡頭——按下了通訊面板的關閉鍵。

綠色的指示燈熄滅了。

指揮室陷入更深的寂靜。

林溪閉上眼睛，讓黑暗包裹自己。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能聞見空氣中那股甜膩的“沉睡孢子”殘留氣味。但最清晰的，是博士的話。

那些溫和、理性、充滿誘惑的話。

“合作。”

“技術支援。”

“規避系統規則的方法。”

每一個詞都像毒蛇，鑽進她的心裡，纏繞著她的理智。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孤立——身體在崩潰邊緣，同伴全部昏迷，基地陷入沉睡，而唯一的“援手”來自最危險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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