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暗紅色閃電劈下時，聲音像玻璃被碾碎。

它從漩渦中心那道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射出，筆首地墜向基地東側圍牆外三百米處的空地。沒有雷聲，只有尖銳的、高頻的撕裂聲。閃電落地瞬間，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有一片暗紅色的光暈在地面擴散開來，像某種粘稠的液體在滲透。

然後，那片被光暈覆蓋的土地開始隆起。

泥土、碎石、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粒子，都在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下瘋狂聚集、扭曲、重組。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三秒，最多五秒。一個扭曲的形體從地面“生長”出來。

那東西有兩米多高，形態介於節肢動物和爬行動物之間。外殼是暗紅色的、半透明的晶體結構，內部能看到流動的、類似熔岩的暗光。六條細長而鋒利的腿深深扎入地面，軀幹前端沒有明顯的頭部，只有一張佈滿螺旋狀利齒的、不斷開合的圓形口器。它沒有眼睛，但林溪能感覺到——那東西的整個身體都在“注視”著基地的方向。

“熵增蠕蟲的變種！”艾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尖叫，“能量讀數比標準型號高百分之三百！外殼結構……它混合了維度亂流的殘留物！”

第一隻剛成型，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暗紅色閃電接連劈落。

基地周圍三百米到一公里範圍內的空地上，暗紅色的光暈此起彼伏地炸開。每一道光暈消散，都留下一隻形態各異的怪物——有長著翅膀、翅膀邊緣是鋸齒狀資料流的飛行生物；有體型臃腫、體表不斷滲出腐蝕性粘液的爬行巨獸；有完全由幾何碎片拼接而成、移動時發出金屬摩擦聲的機械造物。它們唯一的共同點，是身上都散發著那種狂暴的、混亂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獸群開始移動。

沒有嘶吼，沒有咆哮。它們沉默地、整齊劃一地轉向基地，然後同時加速。地面在數百隻怪物的踩踏下震動，空氣被攪動成混亂的氣流。那種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幾乎在同一時刻，天空開始下雨。

不是水。是淡紫色的、粘稠的液體，從漩渦邊緣淅淅瀝瀝地飄落。第一滴“雨”落在基地外圍一座瞭望塔的金屬頂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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