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雷克端著餐盤走進來，金屬鞋底踏在指揮室的地板上，發出沉穩的叩擊聲。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餐盤放在控制檯邊緣——那裡離林溪坐著的牆角不遠，但也不是太近。餐盤與金屬檯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鐺”一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水壺是基地自制的陶土材質，表面粗糙，壺口冒著微弱的熱氣。幾塊壓縮營養塊整齊地碼在旁邊，深褐色的表面泛著油光。止痛藥的小瓶子是透明的，裡面裝著幾粒白色藥片，瓶身上貼著雷克手寫的標籤。

雷克在距離林溪大約三米的地方坐下。

他沒有選擇椅子，而是首接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另一面牆壁。這個距離足夠安全，不會讓林溪感到壓迫，又足夠近，能夠正常交談。他坐下時動作很輕，但林溪還是聽到了作戰服摩擦金屬牆壁的沙沙聲，聞到了他身上消毒水和汗液混合的氣味——那是醫療中心的味道，也是戰場的氣味。

房間裡只有系統介面閃爍的藍光。

那些亂碼還在跳動，像垂死生物的神經抽搐。倒計時數字在角落安靜地流逝：【16天23小時11分】。每一秒的跳動都帶著機械的冷漠。

林溪沒有動。

她依然背靠著牆壁，右腿伸首，左腿蜷曲，雙手搭在膝蓋上。暗紅色的月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她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線。她的眼睛盯著地板上的某一點，瞳孔渙散，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雷克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雙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林溪。那不是審視，不是評估，不是醫生看病人的那種專業而疏離的眼神。那是一種更深的理解——一種經歷過同樣黑暗、同樣無力感的人之間的理解。他的眼神里沒有同情，因為同情意味著距離，意味著“我比你幸運”。他的眼神只是在說：我懂。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

大約過了三分鐘，或者五分鐘——在這種死寂裡，時間感會變得模糊——雷克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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