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手指在控制檯上收緊，指節發白。螢幕上的馬克西姆像一尊雕塑，站在山谷入口的陰影裡。暗紅色的天光落在他光禿的頭頂，反射出冰冷的光澤。他身邊的白色身影——那個疑似“博士”的研究員——正快速操作著資料板，淡藍色的掃描光束一遍遍掃過亂石牆的表面。加密頻道里，李的呼吸聲清晰可聞，他在等待，所有觀察哨都在等待。基地指揮中心的空氣凝固了，只有螢幕的嗡鳴和遠處掩體裡隱約傳來的孩童啜泣。林溪的左腿傷口在止痛劑效力消退後開始抽痛，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她盯著馬克西姆抬起的手——那隻手懸在半空，隨時可能落下，落下就是鋼鐵與火焰的洪流。

時間在螢幕上緩慢爬行。

一分鐘。

兩分鐘。

馬克西姆的手沒有落下。他轉身，對白衣研究員說了什麼。研究員點頭，手指在資料板上快速滑動。裝甲車的引擎聲在監控音訊裡低沉地轟鳴，但沒有前進。能量炮的炮口微微調整角度，指向亂石牆的左側區域——那裡是巖刺陣最密集的地方。

“他們在評估。”艾拉的聲音很輕，眼睛盯著掃描資料，“那個穿白衣服的……他在分析我們的改造結構。能量讀數顯示他在進行多波段掃描，包括熱成像、聲波探測，還有……某種我無法識別的頻率。”

“能干擾嗎？”林溪問。

“距離太遠，我們的裝置功率不夠。”艾拉搖頭，“而且如果強行干擾，會暴露我們的技術水平和防禦重點。”

阿德摘下一邊耳機：“李隊長報告，三個觀察哨都確認敵軍沒有繞路的跡象。山谷兩側的巖壁太高，裝甲車過不去。他們要麼強攻，要麼……撤退。”

撤退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林溪盯著馬克西姆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只有冰冷的計算。他在等什麼？等掃描結果？等最佳進攻時機？還是——

“林溪！艾拉！”

老陳的聲音突然從指揮中心門口的通訊器裡炸開，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失控的興奮和緊張：“快來看！那臺破機器……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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