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呼吸在奔跑中變得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沙塵的顆粒感，喉嚨火辣辣地疼。阿德在她身後，柺杖點地的節奏己經凌亂，但少年咬緊牙關，沒有掉隊。前方，黑暗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前哨站圍牆模糊的輪廓——沒有燈光，這是老陳定的規矩，低光期嚴禁暴露光源。但林溪能看到圍牆上方隱約的人影在移動，那是哨兵。十個小時。她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馬克西姆冰冷的聲音：“明天拂曉，第一偵察隊先去確認。”圍牆越來越近，她能聽到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悶響，和風聲混在一起。守夜人似乎發現了他們，一道微弱的手電光束掃了過來，又迅速熄滅。林溪加快腳步，最後的幾百米，她幾乎是在衝刺。沙地在腳下飛掠，揹包裡的資料板撞擊著後背，發出沉悶的響聲。到了，終於到了。

圍牆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縫，老陳的臉在黑暗中浮現，手裡握著一把改裝的能量步槍。

“林溪？阿德？”老陳壓低聲音，“快進來！”

兩人閃身而入。木門迅速合攏，門閂落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圍牆內，幾盞用廢棄能量核心改成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藍光，勉強照亮了中央的空地。艾拉從醫療角快步走來，手裡還拿著半卷繃帶。

“你們……”艾拉的目光掃過兩人滿是塵土的臉和急促起伏的胸膛，“出事了？”

林溪沒有立刻回答。她摘下揹包，從裡面取出資料板，金屬外殼在應急燈下反射著冷光。她的手掌在補給站攀爬時被岩石邊緣劃破，傷口滲出的血己經凝固，在皮膚上結成暗紅色的痂。

“召集所有人。”林溪的聲音沙啞但清晰，“能動的，都過來。現在。”

老陳和艾拉對視一眼，沒有多問。老陳轉身走向營地深處，艾拉則快步到圍牆邊，對著幾個正在警戒的人影做了幾個手勢。河床營地的倖存者們開始從各個角落聚集過來——有人剛從睡夢中被叫醒，揉著眼睛；有人手裡還拿著工具；有人抱著孩子，臉上帶著不安。

五分鐘內，二十八個人全部到齊，圍成半個圈站在空地中央。應急燈的光線在他們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空氣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息。林溪能聞到他們身上混雜的味道：汗味、塵土味、還有草藥淡淡的苦澀。

“長話短說。”林溪舉起資料板，“我和阿德去了東南方向的聯盟補給站。我們潛進去了。”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我們拿到了這個。”林溪的手指在資料板邊緣敲了敲，“裡面複製了聯盟內部通訊的部分資料，大約百分之十七。更重要的是，我們聽到了聯盟領袖馬克西姆親自下達的命令。”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有人眼神閃爍，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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