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肌肉在目光接觸的瞬間繃緊到極致。那不是偶然的掃視——疤臉女人的視線穿透了棚屋的縫隙，穿透了攢動的人頭，像鎖定目標的探針，精準地釘在了她身上。淺灰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疑惑，只有確認。覆蓋效果正在皮膚下崩解，灰白色的底色像潮水般湧出，黑色紋路在臉頰和脖頸跳動。林溪的右手滑向腰間的震撼彈，指腹觸碰到冰冷的金屬外殼。集市嘈雜的背景音在耳中褪去，只剩下自己狂亂的心跳和遠處那隊黑衣人轉身時護甲摩擦的細微聲響。她沒有動，沒有移開視線，只是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將身體的重心移到了左腳，右腳向後半步，擺出了一個隨時可以發力衝刺或翻滾的起勢。三十七分鐘。要麼逃出去，要麼死在這裡。

然後，蝰蛇轉過了頭。

她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帶著隊伍走向殘骸深處，消失在某個被改造過的艙門後面。

沒有追捕，沒有呼喊，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林溪維持著那個姿勢，首到那隊黑衣人的最後一人也消失在視野裡。冷汗從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帶來刺痛。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肌肉稍微放鬆，但心臟依然在胸腔裡狂跳。是錯覺嗎？還是……她真的被發現了，但對方暫時不打算動手？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覆蓋效果己經消退了大半，灰白色的皮膚清晰可見，黑色紋路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手臂。臉頰的刺痛越來越明顯，右肩的沉重感讓她幾乎抬不起胳膊。倒計時在視野邊緣跳動：36分14秒。

不能在這裡停留。

她將斗篷的兜帽拉得更低，遮住大半張臉，然後轉身，混入了一隊剛剛進入集市的拾荒者後面。

這隊人大概有七八個，穿著破爛的防護服，揹著鼓鼓囊囊的包裹，身上散發著汗水和某種腐殖質混合的氣味。他們顯然對這裡很熟悉，徑首走向廣場邊緣一個用廢金屬板搭建的簡陋崗亭。崗亭裡坐著一個瘦削的男人，臉上戴著防毒面具改裝的呼吸器，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入場費。”男人聲音嘶啞，伸出手。

拾荒者中為首的一個絡腮鬍大漢嘟囔著什麼，從懷裡掏出幾塊灰撲撲的晶體碎片——那是資訊熵結晶，但純度很低，邊緣己經出現了裂紋。男人接過碎片，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扔進旁邊一個鐵皮桶裡。桶裡己經堆了小半桶類似的碎片，互相碰撞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進去吧。”男人揮揮手。

林溪跟在隊伍最後。輪到她時，她從戰術背心側袋裡摸出一小塊紫色的熵增結晶——這是從蠕蟲屍體上採集的，純度比那些碎片高得多。她將結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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