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收回觸碰標記的手指，指尖殘留著金屬的冰冷。她轉身離開指揮室，穿過基地內部通道。兩側牆壁上應急照明燈投下蒼白的光，在地面拉出她長長的影子。經過醫療角時，她停頓片刻，透過觀察窗看向裡面——小武依然躺在床鋪上，但灰白色的右臂似乎恢復了一絲血色。雷克醫生正在調整監測儀，抬頭看到她，點了點頭。林溪沒有進去，繼續向前。她需要保持專注，需要將所有的計算和擔憂都壓進心底最深處。基地出口的能量屏障泛著淡藍色的微光，門外是蒼白天光下無盡的廢墟。李和兩名隊員己經等在那裡，深灰色的偽裝服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林溪走到裝備臺前，開始最後一次檢查。能量步槍充能至100%，晶簇長矛綁在揹包側面，戰術背心裡裝著三枚資料干擾彈和簡易醫療包。還有艾拉剛送來的新型“認知穩定器”——一個戴在耳後的銀色裝置，據說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幻覺干擾。她將裝置戴上，冰涼的觸感緊貼皮膚。狩獵，開始了。

***

清晨的“資料墳場”邊緣，空氣裡瀰漫著金屬鏽蝕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氣味。

林溪站在一片由破碎伺服器機箱堆積而成的“山丘”前，抬頭望去。那些機箱層層疊疊，有些己經扭曲變形，露出內部焦黑的電路板和斷裂的資料線纜。更遠處，更多的殘骸堆積成連綿的丘陵，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灰白色的天幕下。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金屬粉塵，在蒼白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反光。

“系統地圖開始失真了。”艾拉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輕微的電流雜音。她站在林溪身後三米處，手裡捧著一塊平板大小的資料終端，螢幕上顯示的地圖正在不斷閃爍，地形輪廓時隱時現。“我們距離基地首線距離十二公里，但實際行進距離己經超過十五公里。空間曲率異常……這裡的物理常數可能和標準區域有細微差異。”

林溪點點頭，沒有回頭。

她的目光掃視著前方的“丘陵”。那些破碎的機箱之間，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半透明的影子在移動——資料流概念獸的幼體，像水母一樣漂浮在殘骸縫隙中。它們對活物沒有攻擊性，但會本能地聚集在高濃度資訊區域周圍。

“阿德。”林溪低聲說。

少年從她側後方閃出，動作輕巧得像只貓。他穿著老陳改裝的輕型防護服，深灰色面料上佈滿了吸收電磁波的塗層。阿德沒有戴頭盔，一頭亂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眼睛緊緊盯著前方。

“溪姐，左邊第三堆機箱後面有東西。”阿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不是概念獸……是金屬摩擦的聲音，很輕，但規律。”

林溪抬起左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三人同時停下腳步。

風穿過殘骸縫隙，發出嗚嗚的鳴響。金屬粉塵在空中打著旋，落在林溪的肩甲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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