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永剛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自己消化那個畫面,然後開口了:“我當時爬到一樓,一開始一個人都沒看到,後來只看到一個人躺在地上。穿著橙色的衣服,臉上戴著面罩,面罩沒扣緊,臉漏出三分之一,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人在食堂跟我搶過最後一個雞腿,是老A的人,我跟你們說啊,我記性特別好,雖然我只見過他一次。”
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我以為他暈了,或者受傷了。我就想,這應該是隊友吧,就是不知道他怎麼一個人躺那兒了。”
“什麼,你把他當成你隊友!”虞希澤瞪大眼睛看著他。
“什麼當成,”拓永剛轉過頭來看她,表情帶著一種你們怎麼都不理解我的認真,“那本來就是我隊友。我是透過臉辨認的。臉就是那張臉,沒錯。”
吳哲補充:“你沒看你們衣服都不一樣嗎,而且面罩就算沒扣緊,也不能一眼就認出來吧。”
拓永剛摸了摸腦袋:“我想著他換衣服了呢。我可沒衝動啊,我拿著槍過去掀他面罩的,要是有什麼不對,我就再補一槍。而且我也不敢賭,萬一那真是我們隊友呢。”
“確認完他的身份,探了探他的脈,我把他背起來”他說到這裡的時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背,“就這麼揹著,往外走,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我跟你們說,他特沉,跟秤砣似的。”
許三多坐在旁邊,認真地聽著:“然後呢?”
“快走到門口了,那個人忽然說話了,他說,“我是裝的,有個南瓜擊中他了,他正在裝死,而且我在假裝敵方。”
拓永剛的表情帶著一種你們可以笑了不用忍著的認命,“我把他放下來之後他站起來了,拍了拍土,然後他說,傻大個,你傻是傻了點兒,但挺有勁,眼神也挺好。”
虞希澤終於沒繃住,笑出了聲。吳哲也忍不住了,許三多也跟著憨笑兩聲。
孩子傻,但孩子勁大。
與此同時,辦公室裡的燈光要亮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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