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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女靠生娃系統逆襲_第4章 石桌上的茶盞(1)

安神湯之後,顧淮之連著兩天沒有來。

冷瑩瑩起初沒在意。他本來就是首輔,政務繁忙,不可能天天來一個妾室的小院用晚膳。但到了第三天傍晚,石桌上那隻青瓷小盅被洗乾淨放回櫃子裡之後,冷瑩瑩端著白粥坐在院中等了一刻鐘,院門依然沒有被推開。她喝完粥洗了碗,蹲到牆角看了看菜圃——小白菜己經長出第三片葉子了,嫩綠地在暮色中舒展著。她澆了水,站起來拍了拍手,正要回屋,忽然聽到院牆外面的迴廊上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走到她院門外時停住了,但沒有推門。她站在院中等了約莫十幾息,門外的腳步聲重新響起來,向遠處去了,節奏不快不慢,像某人經過某處時放慢了一拍,然後繼續前行。

冷瑩瑩站在暮色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沒有走過去推開來看看外面是誰。她把粗陶碗放回廚房,進屋點了燈,在燈下坐了一會兒,然後吹燈躺下了。

第西天傍晚,冷瑩瑩正在廚房裡把小白菜苗焯水,聽見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她端著一碟清炒菜心走出來時,顧淮之己經坐在石桌旁了。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竹青色的舊衫,比往日那些嶄新的長衫顏色更柔和一些,袖口微微泛白,像是被洗過多次。他面前擱著一隻白瓷茶盞,盞沿冒著熱氣,茶色清亮,像剛沏好不久。冷瑩瑩把菜碟放在桌上,在他的對面坐下來。她看了一眼那隻茶盞——不是她院裡的。翠微居的茶具都是青瓷,沒有白瓷。這隻白瓷茶盞是她第一次見。

“今日來得晚了些。”她說。顧淮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擱下時杯底碰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細響。“有公務。”他回了一句,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筷菜心,低頭慢慢吃了。冷瑩瑩也端起了自己的飯碗。兩人安靜地吃著,暮色在牆頭從橘紅過渡到灰藍,牆角的菜圃葉子在晚風中輕輕晃動。顧淮之吃完晚膳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去菜圃前站著,而是坐在原處,把那隻白瓷茶盞端起來又喝了一口。他擱下茶盞之後,把盞沿朝冷瑩瑩的方向轉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朝院門走去。

這一次他在門口停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大約兩息的工夫。然後他邁步走了出去。冷瑩瑩收拾碗筷的時候注意到那隻白瓷茶盞被他留在了石桌上。她看了一眼它放的位置——正對著她座位方向的桌沿,像是有意安放在那裡等待她下次入座時發現它的位置。她沒有把它收走,只是把碗筷端回廚房,洗乾淨了放好。等她再次經過石桌時,暮色己經幾乎完全沉了下去,那隻白瓷茶盞在暗下來的光線中泛著柔和的啞光,像一枚留在一段對話末尾的、沒有書寫文字的句號。

第二天早上冷瑩瑩推開屋門時第一眼就看見了石桌上那隻白瓷茶盞還在那裡——她昨夜沒有收它,也沒有碰它的位置。晨光從牆頭落下來落在那隻盞沿上,把盞壁內側殘留的茶漬照成淺褐色的一圈。冷瑩瑩站了一會兒之後走過去,把那隻茶盞端起來端詳了片刻。白瓷的胎體薄而勻淨,釉色溫潤,底足有一小處極淡的青色印痕,像是燒製時留下的窯記。她走到井臺邊把茶盞洗乾淨了,用乾布擦乾,然後放回了石桌上。她放的位置比昨晚更靠中間一些——既不是朝向她的座位也不是朝向對面,而是擺在石桌正中央,像一個尚未確定歸屬的空間正在等待某人的選擇來填充它。

下午的時候冷瑩瑩從廚房端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出來,擱在白瓷茶盞旁邊。她沒動那隻茶盞的位置,只是在它旁邊多放了一樣東西。桂花糕還冒著微微的熱氣,切成整齊的小方塊,在午後的日光中泛著淺金色的光澤。她做完這些之後蹲到牆角給菜圃澆水,沒有再去看石桌。傍晚顧淮之推開院門走進來的時候,他在院門口站了片刻。冷瑩瑩蹲在牆角背對著他,但她從腳步聲停頓的長度判斷出他看到了石桌上那隻白瓷茶盞旁邊多出來的桂花糕。她聽見腳步聲繼續往裡走,在石桌旁停住,然後凳腿被人輕輕拉開的聲音。她繼續澆她的水,沒有回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首起身來轉回過去,看見顧淮之坐在石桌旁,面前的白瓷茶盞裡添了新茶——是他自己沏的。桂花糕被取走了一塊,碟子邊沿落著一小片碎屑。他沒有說她做得好或不好,他只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息。他說:“明日這個時辰,我還要來。”冷瑩瑩在他對面坐下來,把自己那隻青瓷茶盞放在了白瓷茶盞旁邊——一個青一個白,兩個盞沿幾乎平行,間距剛好夠中間空出一個小碟的位置。顧淮之低頭看著兩隻並排放置的茶盞,他伸手把自己那隻白瓷茶盞朝她的方向推了極小的距離——大約一根指節的寬度,像是在回應她“留一個位置給你”的無聲示意。

兩人在暮色中安靜地喝完了一壺茶。顧淮之離開後冷瑩瑩收拾石桌時發現她那隻青瓷茶盞底部多了一小片薄薄的茶漬,是他替她續茶時沿著盞沿倒進去後緩慢沉落的細微痕跡。她把兩隻茶盞都洗乾淨了,並排放回櫃子裡。青瓷和白瓷緊挨著,盞沿方向一致,像兩條正在從不同起點靠近終點的小徑。

系統在她關櫃門時輕聲播報:“信任值:8→12。觸發原因:雙向日常儀式感建立。目標人物首次主動調整行為節奏以匹配宿主的生活軌跡。提示:茶盞擺放己經成為雙方的非語言訊號交換媒介。”

冷瑩瑩關上櫃門,走到石桌旁站了片刻。月光把兩隻己經不在桌面上的茶盞的位置照成了兩道淡淡的圓形虛影,像兩枚正在緩慢靠近的軌道標記,在月光中保持了白天的位置姿態。她低頭看著那兩枚虛影,沒有說話。牆角的小白菜正在月光中安靜地生長著。夜風吹過牆頭半枯的藤蔓發出細碎聲響,那兩枚虛影在風經過時微微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原位,像是它們己經被風重新確認過了位置,知道該在那裡等下一道腳步聲從院門外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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