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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怪醫易新亮_第6章 首遇質疑(1)

## 醫道困局

夜色如墨,將廣州城的天際線吞噬殆盡。易新亮站在十七層公寓的落地窗前,目光空洞地俯瞰著腳下流光溢彩的都市。霓虹燈勾勒出冰冷而繁華的輪廓,卻照不進他心底那片荒蕪。

身後傳來父親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像是破舊的風箱在苟延殘喘。易新亮不必回頭也知道,母親此刻正用那雙關節腫脹變形的手,顫巍巍地給父親拍背。類風溼讓她的手指扭曲得如同枯枝,每一次彎曲都伴隨著細不可聞的呻吟。

“又發燒了。”尹美秋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將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茶塞進他手中。她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屋裡本就稀薄的安寧。“三十八度二,我剛量過。”

易新亮接過茶杯,指尖觸到妻子手背的冰涼。他記得剛結婚時,尹美秋的手總是溫暖的,帶著藥劑師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和年輕生命的活力。不過五年光景,這雙手己被生活的重擔磨去了溫度。

“美羅培南己經用到最大劑量了。”易新亮的聲音沙啞,“激素也加到了極限。按理說,老慢支急性發作早就該控制住了。”

“按理說?”尹美秋苦澀地牽了牽嘴角,“按照哪門子理?西醫的理嗎?”

易新亮沉默地抿了一口茶。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是廣州中醫藥大學的高材生,畢業後順利進入本市最好的三甲醫院。在他的認知裡,西醫是嚴謹的、科學的、可驗證的。實驗室檢查和影像學診斷疾病準確而嚴謹,手術切除器官解決痛苦快,藥物治療和手術指徵標準簡單明瞭容易複製也便於監管——這本是他篤信不疑的信條。

可父親的老慢支,在標準的激素和抗生素治療下,病情越來越重。母親的糖尿病和類風溼,也被胰島素和免疫抑制劑治療到腎衰竭肝硬化。

科學的標準治療,為何會讓至親走向絕路?

“我今天翻了爸的檢驗單。”尹美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肌酐又升了,快到透析指標了。”

易新亮的手指猛地收緊,陶瓷茶杯在他掌心微微顫抖。透析——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作為醫生,他無數次向病人和家屬解釋過血液透析的原理和必要性,可當這個詞與自己的母親聯絡在一起時,所有的醫學知識都變得蒼白而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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