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麾下的黑衣親衛隱入人流,氣息全然斂去,視線卻死死黏在蘇軟軟二人身上,悄無聲息地尾隨在後。黑石鎮長街的混亂漸漸平息,失控的骨獸被騎士強行鎮壓安撫,巡邏鐵騎重整佇列,在拓跋烈的冷厲威壓下繼續沿街巡查,整片鎮子依舊籠罩在邊境守軍的鐵血肅殺氛圍之中。
蘇軟軟全程神色未變,彷彿全然沒有察覺身後暗藏的尾巴。她抬手輕輕拍了拍阿布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帶路,步履平穩自然,周身淺淡的魔紋若隱若現,低階魅魔的偽裝氣息沒有露出半點破綻。方才骨獸受驚失控的小混亂,看似無意,實則恰好幫她遮掩了初期入城的突兀,也讓她徹底摸清了黑石鎮守軍的管控力度。
阿布依舊心有餘悸,後背的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走路時腳步都放得極輕。他深知拓跋烈的狠戾手段,方才那一幕若是被守將深究,他們三人頃刻間便會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他不敢多言,只低著頭熟稔地穿梭在黑石鎮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刻意避開幾處守軍巡崗的必經之路,專挑偏僻隱蔽的小道前行。
“大人,前面轉角就是枯骨酒館了。”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阿布抬手指向前方一棟暗沉破敗的石屋建築,低聲細緻介紹,“這是黑石鎮最隱蔽的一處落腳點,往來的流民、散修、低階傭兵大多都在那裡落腳歇息。老闆娘魅影是資深魅魔,人脈廣、訊息靈,鎮上大大小小的事沒有她不知道的,唯一的毛病就是……性子貪利,手段不算乾淨。”
阿布在戈壁流浪多年,對黑石鎮的各方勢力和隱秘規矩瞭然於心。他刻意推薦這家酒館,一是這裡隱蔽性極強,極少被守軍巡查針對,二來魅影手裡時常流通各類稀缺魔藥、邊境情報,是眼下最有可能找到治癒聖光傷痕靈藥的地方。至於黑店的貓膩,他心底清楚,只是看蘇軟軟實力深不可測,便默認了這是最優選擇。
蘇軟軟抬眸望去,那棟石屋通體由發黑的老魔巖堆砌而成,門窗陳舊斑駁,門口懸掛著一塊殘破的枯骨牌匾,邊角磨損嚴重,常年被魔風侵蝕,透著一股陰鬱破敗的氣息。酒館門口沒有喧鬧人流,安靜得反常,與街邊雜亂喧囂的商鋪截然不同,處處透著私密與詭異,完美契合邊境黑店的特質。
她微微頷首,單手穩穩託著依舊昏迷的裴厭,緩步朝著酒館走去。經過一路的顛簸與魔息持續侵蝕,裴厭的狀態再度變差,原本被冥河苔暫時壓制的傷口,又隱隱透出暗沉黑氣,呼吸愈發淺弱,周身殘存的魔氣幾近消散,若是再拖延下去,聖力與魔息的反噬會徹底摧毀他的肉身根基。留給她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陣混雜著酒氣、魔脂與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酒館內部光線昏暗,僅有幾盞幽綠魔燈懸在樑柱之上,光影搖曳,將店內景物映照得明暗不定。零星幾名低階魔修散坐在角落,或是獨自悶頭飲酒,或是低聲交談,個個神色警惕陰沉,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暴戾氣息,無人隨意打量陌生人,默契地守著邊境酒館的生存規矩。
櫃檯後方,一名身著露肩紗衣、眉眼嫵媚勾人的女子慵懶倚靠在案前,指尖把玩著一枚漆黑骨珠,身段曼妙,眉眼間自帶魅魔與生俱來的風情,眼底卻藏著閱人無數的精明與陰鷙。她便是這家枯骨酒館的老闆娘,魅影。
魅影常年混跡邊境,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修士、流民、權貴,眼光毒辣到極致,只需一眼,便能看透來人的根底與價值。她目光輕飄飄掃過進門的三人,先是落在氣息微弱、面色慘白、昏迷不醒的裴厭身上,眼底瞬間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豔與異動。
裴厭哪怕重傷昏迷、氣息斂藏,身形挺拔依舊,周身哪怕只剩微弱殘息,也難掩骨子裡凌駕眾生的尊貴氣場,絕非那些底層掙扎的低階魔修可比。尤其是他衣料質地精良,紋路暗藏高階魔紋肌理,哪怕沾染血汙沙塵,也能看出出身不凡、身份尊貴。
在黑石鎮這種弱肉強食、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落難的高階修士,便是最誘人的肥肉。隨身大機率存有高階法器、珍稀靈石與稀缺寶物,只要操作乾淨,便能一步登天,省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辛苦鑽營。
魅影眼底的貪念一閃而逝,面上瞬間堆起溫柔嫵媚的笑意,語氣軟糯輕柔,聽著格外親和:“三位客官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可是要落腳歇息、打酒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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