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迷濛黯淡的灰色光芒,如同黎明前最深沉黑暗中的一線微光,脆弱,飄搖,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屬於甦醒的悸動。
凌絕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呼吸在剎那間停滯。他冰藍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鎖定了那顫動的眼睫,以及那抹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灰光。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傷痛,在這一刻,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緊張、擔憂的情緒所淹沒。
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這只是重傷未愈下的幻覺,是他過度期盼下的錯覺。
小灰也徹底清醒了,它猛地抬起頭,琉璃般的金色眼眸瞪得滾圓,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晚晚的臉,毛茸茸的小耳朵豎得筆直,彷彿在傾聽著某種細微的變化。
在凌絕和小灰屏息的凝視中,蘇晚晚的眼睫,再次顫動了一下,比之前更用力一些。那抹黯淡的灰光,也隨之明亮了一絲,彷彿在努力驅散籠罩意識的厚重黑暗。
然後,那雙緊閉了月餘的眼眸,終於艱難地,緩緩睜開。
沒有往日的清澈靈動,也沒有混沌之力湧動時的深邃神秘。此刻,蘇晚晚的眼眸,如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灰霧,顯得空洞,茫然,沒有焦點。她的眼神渙散,似乎無法凝聚視線,只是無意識地、呆呆地望著洞頂垂下的、散發著柔和瑩光的鐘乳石。
她的呼吸,依舊微弱,但比昏迷時,明顯平穩了許多。胸口微微起伏,帶著生命的韻律。
“晚晚……”凌絕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沙啞而乾澀,在寂靜的洞窟中響起,顯得格外清晰。
蘇晚晚沒有任何反應。她的目光依舊渙散,彷彿沒有聽到,也沒有意識到凌絕的存在。
凌絕的心,微微一沉。但他沒有氣餒,強忍著起身牽動傷勢的疼痛,緩緩地,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床。他蹲下身,與蘇晚晚的視線平齊,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關切與焦急。
“晚晚,能聽到我說話嗎?”他再次開口,聲音放得更加輕柔,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蘇晚晚的眼眸,似乎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那層灰霧般的茫然,似乎稀釋了那麼一絲。她的目光,遲鈍地,一點點地,從洞頂的鐘乳石,移到了凌絕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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