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凌絕大部分時間都浸泡在石乳潭中,藉助潭水的神異,配合自身殘存的劍元,緩慢修復著傷勢。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但總算穩住了惡化的趨勢,甚至經脈的斷裂處,開始有微弱的酥麻感,那是開始緩慢癒合的跡象。
小獸則成了洞府中唯一的“活物”(如果不算昏迷的蘇晚晚和不能動的凌絕)。它似乎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的“領地”兼“責任”。每天,它都會從洞口溜出去一段時間,回來時,嘴裡總會叼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有時是幾片翠綠欲滴、散發著生命精氣的奇特葉子,有時是幾顆紅彤彤、散發著誘人果香的不知名野果,有時甚至是一些亮晶晶的、蘊含著微弱靈氣的小石子。它把這些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蘇晚晚手邊,或者凌絕所在的石乳潭邊,然後蹲坐在一旁,歪著頭,用那雙琉璃般的金色大眼睛看著他們,彷彿在期待著什麼。
凌絕一開始有些警惕,擔心這些“食物”有問題。但他很快發現,那些葉子和野果,雖然不認識,但其中蘊含的生命精氣極為精純溫和,對他和蘇晚晚的傷勢大有裨益。他甚至嘗試著吃了一片葉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與臟腑,效果竟不亞於一些上品療傷丹藥。而那些小石子,雖然不能直接服用,但似乎能自發吸收周圍的靈氣,散發出一種寧心靜氣的波動,對穩定神魂有一定幫助。
這小獸,竟懂得尋找天材地寶來幫助他們療傷?它究竟是什麼來歷?
凌絕對這小獸的好奇心越來越重,但也更加謹慎。他嘗試過用神識與它溝通,但小獸似乎靈智初開,或者神魂有缺,無法進行復雜的神念交流,只能透過簡單的肢體動作和眼神,表達一些基本的情緒,比如好奇、警惕、親近,以及……茫然。
它似乎不記得很多事情。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不記得自己叫什麼,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它只記得,這個洞府是它的“家”,而蘇晚晚和凌絕,是它“撿到”的需要照顧的“東西”(在它簡單的認知裡,大概如此)。它對蘇晚晚,似乎有著一種本能的、莫名的親近,尤其是對她心口那枚混沌玉石,總是格外關注。
凌絕給它起了個臨時的名字——“小灰”,因為它毛色是銀灰帶淡金斑點。小獸對這個名字似乎沒什麼反應,既不排斥,也不喜歡,只是當凌絕叫它時,它會茫然地轉過頭,用那雙琉璃般的金色大眼睛看著他,彷彿在問:“你在叫我?”
大部分時間,小灰都安安靜靜地待著,要麼蹲在蘇晚晚身邊“發呆”,要麼在洞窟裡笨拙地追逐自己的尾巴玩,或者跑到石乳潭邊,用爪子小心地撥弄潭水,看水波盪漾,一副自得其樂的樣子。只有偶爾,當洞外傳來某些危險的氣息,或者某種強大妖獸的吼聲時,它會突然警覺地豎起耳朵,琉璃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與它憨厚外表不符的金芒,身上那柔軟蓬鬆的絨毛,也會微微炸起,散發出一種警告與威脅的氣息。但那種氣息一閃即逝,很快它又會恢復那副懵懂茫然的樣子。
這更讓凌絕確定,這小獸,絕不簡單。它的來歷,恐怕與這歸墟之地,甚至與這洞府,有著不淺的關聯。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
凌絕的傷勢,在石乳潭水和小灰帶回來的“天材地寶”的滋養下,終於有了明顯的好轉。斷裂的經脈,癒合了約莫一成,雖然依舊脆弱,但至少可以勉強運轉一些微弱的劍元了。受損的臟腑,在精純靈氣的溫養下,也恢復了些許活力。最讓他驚喜的是,識海的刺痛減輕了許多,雖然依舊混沌萎靡,但至少可以清晰思考,不至於隨時暈厥。只是金丹上的裂痕與那絲暗紅魔意,依舊頑固,幾乎沒有改善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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