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一天。第三天早上,全村又上山了。
這回有經驗了。趙獵戶頭天晚上就畫好了路線,哪片坡上刺五加最多,哪條溝裡薺菜最嫩,哪棵臭椿樹底下香椿冒了尖。他把路線跟每個人都講了一遍。連李奶奶都記住了:“過了歪脖子樹往左拐,別往右,右邊是陡坡。”
方夫子沒上山。前兒他在帶回來的包裝紙上,看出那邊的數字寫法跟村裡不一樣,今兒就鋪開一地精米的、掛麵的、牛奶盒的包裝紙,要趁小蘆出門前給她補補課。
“過來。認幾個字再去。”
小蘆蹲在他旁邊。方夫子指著包裝紙上那個“2.5”的數字。
“這個勾勾,念二。這個圈,念五。合起來,兩塊五。”他頓了頓,“精米兩塊五一斤。一斤刺五加西十。西十除以兩塊五……”
“二十西。”小蘆搶答。
方夫子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壓了大半個月忽然鬆了的那根弦。他把包裝紙翻過來,在背面又畫了幾個數字。“到了那邊買東西,得能辨清。別被人坑了。”
小蘆看得很認真。她不識字,但她認得形狀。圓的、方的、彎的。她一個個記在腦子裡。那個“2.5”的勾勾和圈圈,她越看越像一根彎彎的樹枝上,落著一個圓圓的露珠。她在心裡默唸,二,五,兩塊五。
方夫子又翻出一張牛奶盒的包裝紙,指著上面一排小字:“你看這個,一塊五。這個一,是那邊的一。這個五,是五。合起來一塊五。”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那邊的東西,便宜。一斤刺五加換的錢,能買一堆。但得認準了,人家要坑你,拿三塊當兩塊賣,你認不出來就吃虧。”
“小蘆認得出。”小蘆把那些包裝紙又看了一遍。她把牛奶盒那張和精米袋那張並排放在一起,小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這個跟這個長得一樣。是三。”
方夫子看了她一眼。六歲的娃。村裡以前沒教過她識字。但她自己從包裝紙上認出了三。他把柴火頭在泥地上頓了一下,沒說話。
“那邊的字缺胳膊少腿的。”他最後說,“但缺得更少了,比以前少了。往後你每回帶這種有字兒的物件回來,我多認幾個。認全了,你到那邊就不怕被人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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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雙潔×甜寵×治癒戴纓第一次見陸銘章時。老夫人說:“他長你一輩,當按長輩呼之。”陸銘章隨口道:“不必拘謹,把這裡當成自家。”後來,她求到他跟前,先是言辭懇切,又作哀婉動人,而他……不為所動。她更未曾想到,有朝一日,這位爺會在她耳邊烙下低嘆:“娘子不必踮腳,為夫自會低頭。”後來,她端坐高堂,仇敵俯首,敬茶稱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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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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