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沒有收刀，等著。
但第三刀沒有出來。不是他不想出——是散了的勁散了之後沒有重新聚起來成為一個方向。他站在那裡握著刀，知道第三式的就在那裡了——餘勁散了之後的方向是不確定的，那就是虛實。但他沒有找到怎麼把這個不確定變成一刀。
他收了刀，站在那裡，看著陸立鼎。
陸立鼎看完了全套。兩刀。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沉默了一下——不長，然後說了一句：
散了的勁不要收。讓它走。走到盡頭，再出一刀。
陸展元站在那裡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散了的勁不要收——他剛才收住了。因為勁散了之後他怕它走沒了，就收回來了。父親的意思是：散了就讓它繼續散，散到盡頭，自然聚得回來。
他重新站好。第一式出去，走到底，不收——勁走完，自然轉到第二式。第二式到了接觸點，爆。爆完之後他不收勁了——站在那裡，讓餘勁自己散。散了，往外走，走了，繞了一下。
他沒有出第三刀。
因為餘勁散完之後沒有立刻聚。他等了一下，餘勁在散的盡頭盤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回來了。不是他拽回來的，是散完之後它自己往回走。就是那一瞬間——回來的勁跟出去的不一樣了。出去的勁是直的、實的，回來的勁是模糊的，方向不確定的。
他出了第三刀。不是劈出去的，是那個模糊的勁到了手上自動走出來的——刀出去的方向他自己都沒有想好，但刀已經出去了。走到一半，他感覺到刀其實沒有走到哪裡——因為它本身就沒有固定的目標。到達想象中的位置時，那個位置像是虛的——刀尖到了，但沒有碰到任何東西的感覺，像是穿過了什麼又像是沒有穿過。他站在那裡，刀尖指著前方的空氣，但他知道如果面前真的站了一個人，對方看不出來這一刀要去哪裡。
他收了刀，站在那裡。手心有汗。
陸立鼎站在臺階上，看完了全過程。他沒有說話，站在那裡看了陸展元幾息——然後轉身走進堂屋了。沒有留下任何評語。
但陸展元知道他看到了什麼。父親走進堂屋的時候步子跟平時一樣，沒有快也沒有慢——但陸展元注意到父親進門檻的時候在門框上扶了一下，不是沒有站穩，是扶了一下。那個動作平時不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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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古寺，名為“蘭若”；寺後有山，號稱“黑山”。只是這裡沒有豪氣干雲的燕赤霞，沒有妖嬈勾魂的小倩，也沒有那個落魄的書生。山下已是亂世，四海有蛟龍，深山藏大妖，鬼怪亂人間，皇帝求長生，這一天，寺里多了一個和尚，法號“無生”，有死無生。不吃齋，不念佛，吃肉，喝酒，殺生，伏魔，書友群：9716227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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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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