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騾子號在亞空間中平穩航行了幾天。

求知之光號的靈能符文在側翼穩定地閃爍著，落珊在艦長椅上打盹，塔林在貨艙裡用磨刀石打磨他的刺刀，瓦倫還在整理哈洛守備團的名冊。

他已經把那本手寫名冊重新謄抄了兩遍，每一遍都用了不同的墨水顏色來標註不同的陣亡確認日期。

魏十七靠在艦橋舷窗邊，右臂上的雙色紋路在亞空間的暗紫色光芒下微微發著低熱。

這種熱度已經持續了好幾個小時，不是恐虐的灼燒——恐虐的力量是紅色的、憤怒的、帶著戰場上鐵鏽和血的味道。

也不是奸奇的冰涼——奸奇的力量是藍色的、精細的、帶著舊書頁和焚香的冷意。

這一次的熱度是兩種力量的混合體，不冷也不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管深處輕輕地、有節奏地敲著門。

他閉上眼睛。亞空間航行對凡人來說本身就是一種精神負擔，郭瑾橙在德米特的時候就警告過他。

長時間暴露在亞空間的混沌背景輻射中會導致潛意識層面的不穩定。

雖然魏十七在第一次進入亞空間時就發現自己似乎免疫腐蝕，但長時間的航行還是損耗許多體力。

他需要休息。真正的、深度的休息。

他把動力劍靠在舷窗旁邊的艙壁上，劍柄朝上，一伸手就能握住。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漸漸的，意識開始下沉，從艦橋的引擎低頻嗡鳴中剝離，從舷窗外紫色混沌的翻湧中剝離，從右臂上兩股力量的拉扯中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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