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魏十七做了一個夢。

但是他又覺得，那不是夢，更像是他在睡夢中去亞空間靚見什麼。

他在亞空間裡待過足夠長的時間，知道夢境和亞空間投影之間的區別。

夢境是碎的、亂的、沒有邏輯的，而亞空間的觸碰永遠是完整的、清晰的，像一把燒紅的刀直接插進意識深處，讓你在醒來之後還能記得每一處細節，每一縷氣味，每一絲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

那裡，他站在一片平原上。

但這不是德米特的麥田，這裡的土地是深褐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之後又曬乾了幾千遍，踩上去的感覺不是泥土，是乾涸的血痂碎裂在腳下的脆響。

天空是黃銅色的，不似夕陽那種溫暖，是金屬融化之後的、灼熱的、壓迫性的黃銅色，像是整片天空都被鑄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壓在地平線上方不到一千米的高度。

地平線上有一座山。

但山不是山。

是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大到了不該存在的程度，椅背刺穿了黃銅色的天空，椅座的陰影覆蓋了半片平原。

椅子的材質是黃銅和黑鐵，表面上佈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某種暗紅色的鏽蝕，八條巨大的鎖鏈從椅背上垂下來，每一條鎖鏈的末端都釘在地面上，鎖鏈上掛著無數的“裝飾品”。

數以百萬計的顱骨，在鎖鏈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有些已經碎裂了，有些還保留著完整的下頜骨，在不知從何而來的熱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咔嗒咔嗒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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