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在擴張過程中，資金鍊幾度經歷緊張期。最緊張的一次，是在改造車間和僱傭護衛之後大半個月內，商行賬面上的流動資金降到只有不到兩個月前的一半。葉凌塵沒有向靈域錢莊申請貸款，而是用太初鼎的時間場加速趕製了一批稀缺度高的逆天靈符。在同一批靈符中融入太初鼎的空間域特殊效果，導致靈符啟用後附帶一次短程空間閃現位移。這種附空間位移效果的靈符，在靈符交易市場上屬於半年也見不到幾次的珍稀貨。

他把這批次逆天靈符，以遠低於市場價格的價格快速出貨，換來的靈石現金流，補足了改造開支和護衛薪酬的缺口。出貨量不多，五張，但五張的售價加一塊，大概相當於普通四星空間符一百張的總收入。

三名化神期護衛的契約，是在商行後堂籤的。契約紙是公會統一制式，一式三份，條款裡寫明護衛職責限於商行貨產與人員安全，不含對外征伐。三人中年紀最長的那位，按完手印後提了一個條件：夜班巡守只守店面和庫房，不接私人的隨行護送。葉凌塵答應了。

客棧的天花板上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樓上住著一個化神中期的散修傭兵，每天晚上這個時間回來。傭兵的工作內容不詳，但他從腳步聲的重量可以判斷出，傭兵今天的狀態不太好，腳步比平時沉了一倍，還帶著輕微的拖地聲。多半是在城外的妖獸獵區受了傷。

仙域辦事處的鋪面在一條偏巷裡，門臉不大，勝在離天靈宮外門的驗貨通道只有半條街。鋪子裡只擺了一張長案和一排空架。葉凌塵讓江牧之從靈霄城調了兩名夥計過去，交代他們，頭三個月只做一件事：把仙域各類靈符的零售價按旬抄回來，抄滿十二旬，再做第一筆生意。

三名護衛上崗的頭一夜，商行外圍的靈識警戒圈被重新布過一遍。化神期修士布警戒圈的手法，和散修完全不同，不鋪滿整圈，只在三個死角各留一道細如髮絲的觸絲，觸絲一斷，就知道有人摸到了哪裡。江牧之第二天早上按慣例巡店時，走到第二根觸絲前停了半步，笑了笑，沒說話。

僱用三名化神期護衛一年要付出去的靈晶，相當於商行現行流水下兩個半月的淨利。這筆賬他算過三遍。三遍的結論都一樣：一個沒有武力背書的商行，在靈界的生存半徑只有一個季度，第四個月開始，就會有人來試深淺。護衛的工錢不是開銷，是半徑的價錢。

他把公會訓練室的使用許可權按人分了下去：三名護衛每人每月二十個時辰，畫符團隊每人八個時辰，餘下的掛在商行公賬上不動。分許可權的那張紙，他自己拿筆寫，寫完讓江牧之抄一份貼在賬房門口，誰用了多少時辰，當場記在名字後面，月底對賬。

三名護衛進來之後，商行的開門時辰往前挪了半個時辰。以前是夥計先到、掃街、開板；現在是護衛先巡一遍外圍，確認三條出入路徑乾淨，才讓夥計動手拆門板。規矩立得死，但沒一個人抱怨，因為誰都算得清化神期坐鎮的分量。

商行當月的流水第一次過了四位數。流水單上最大的三筆，來自天靈宮的季度採購；第四筆，是一家靈域中型靈材商行下的跨域訂單。那家商行原本只做靈霄城的內銷，這次按公會的標準貿易通路訂了三十張護體符。江牧之把這筆單子單獨記了一頁，頁尾寫了兩個字：新客。

仙域那邊的辦事處開張第三天，就有一夥自稱是同行商號賬房的人上門，說是來核對靈符行情，進門之後眼睛一直在貨架夾層和賬本封皮上打轉。江牧之派去的那名夥計，按葉凌塵交代的規矩，只給行情單，不給出賬本，把人客客氣氣送出門。事情當天就以傳訊符報回了靈霄城。

商行規模在短短一個月內翻了將近兩倍。店面從最初靈霄城的兩間小店，擴充套件為仙域一個辦事處加靈霄城總店。在靈域靈符師公會的最新季度商行排名上，混沌商行的綜合排名從上月的三十二位躍升至第十六位。第十六位的意義在於，靈符師公會內對排名前二十的商行均會提供一次免費的升級資源，包括公會內部高階靈材的優先採購特權和公會訓練室的使用許可權。

他把當月的賬冊與庫存對了一遍，對出來的結果比他自己預想的還乾淨。庫房裡沒有壓貨，賬面沒有壞賬，三名護衛的薪酬和畫符團隊的工錢都按期結清。這種乾淨，在他從凡界走到今天的過程裡並不常見，他看了許久，才把賬冊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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